他只看见许轻还能站着,还能与他争执,便下意识以为,她伤势并不算重。
直到方才,看见她拄着拐杖虚弱苍白的模样。
他才猛然意识到,事情或许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杜威一愣,看着自家少爷这副压抑到极致的烦躁,心里暗自腹诽:这都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他还以为,少爷心里一直都清楚呢。
杜威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开口:“少爷,您不知道吗?少奶奶不是我们的人找到的。”
商玦目光一冷,锐利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们的人,按照楚小姐说的,在楚小姐找到您的地方,往周边扩大了两公里,地毯式搜索,始终没有发现少奶奶的踪迹。”
杜威顿了顿,继续道:“直到接近中午,才接到救援队的消息,说少奶奶已经自己回来了。
而且……据她本人跟指挥中心汇报的地点,她和您坠崖失散的位置,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
商玦眉头紧锁,眼底疑云更重。
杜威见状,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鹰嘴崖那片地势本就复杂,山路陡峭,常人正常走都容易迷路,更别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下去,方向偏离也正常……”
商玦微微颔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话锋一转,沉声道:“之前让你查的,把她从聚集点叫走的那个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叫张强。”杜威连忙回道,“我已经让人在深挖他的关系网和行踪,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商玦挥了挥手,语气疲惫:“下去吧,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杜威如逢大赦,连忙应声,快步退开。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商玦一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遥遥望向许轻所在病房的方向,眸色暗得深不见底。
病房里。
许轻靠在床头,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亮。
林姝坐在旁边,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听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林姝心里。
“许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林姝又气又急。
气的是她遭遇这般灭顶之灾,竟独自扛着半个字都不透露,把自己置于险地却毫不在意。
急的是她此刻的模样。
这是许轻从救援现场回来后,林姝第一次见到真人。
视线落在她腿上厚重的纱布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林姝哽咽着,忍不住地小声嘀咕:“怎么办啊,,你还这么年轻,这腿……”
许轻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反而笑得没心没肺,“怕什么,又不是不能走了,养养就好。”
她不想让最亲近的人,再为自己揪心难过。
不等林姝开口,便转了话头,“别说这些了,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听到这话,林姝赶紧将眼底的泪光憋了回去。
她下意识望向病房窗外,直到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微微倾身,凑到许轻耳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