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渊靠在床头,气息还弱,气场却一点没减,说话冷静果决,暗藏算计。
“把龙渊手里那块近郊地皮的消息放出去。”
“就说底下藏着没发掘的古墓,属于文物保护禁区,提前全爆料给业内所有资本、合作方和监管部门。”
这块羊城近郊的地皮,是戚雪玲费尽心思布下的关键一步棋。
她为了拉拢手握香江本土资本和人脉的龙渊,出了比他当初报价高两成的天价,从他手里硬要下这块地。
她野心大,想借着龙渊在香江深耕多年的圈子,彻底扎进香江顶层商圈。
打通本地军政、资本人脉,站稳脚跟,扩张戚家的商业版图。
现在古墓消息一曝光,地皮马上会被早就虎视眈眈的文物部门封掉。
开发权限彻底冻结,所有商业规划全作废,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他要亲手毁掉戚雪玲所有的心血布局,让她处心积虑搭起来的香江商业版图彻底崩塌,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昨天的刺杀、背信,付出惨痛代价。
刘秘书一听就明白了,躬身应声。
“是,厉总,我立刻安排。”
看着刘秘书转身离去的背影,厉行渊眼底寒芒沉沉,没有半分波澜。
戚雪玲敢动他的人,就得承受他不计代价的报复。
刘秘书退下,病房门轻轻合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厉行渊刚放下心头的算计,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宋星冉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神情清冷平和,准时过来查房。
她熟练拿出听诊器和检查器械,走到病床前,给厉行渊做术后复查。
指尖轻落,动作轻柔,查看伤口恢复情况,监测体征。
一番检查下来,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昨天厉行渊胸口被捅穿了,伤了血管和肉,失血极重,按理说术后应该虚弱得很、恢复慢。
可今天一查,他伤口愈合得极好,创面结痂稳定,炎症也消了,各项体征都在稳步好转。
恢复速度远超普通重伤患者,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
宋星冉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昨天手术室里情况危急,要不是她当机立断喂他服了一粒珍稀保命丸稳住生机、护住心脉。
再加上紧急血管缝合,他绝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这么稳。
收起器械,宋星冉抬眸看向床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男人,神色坦荡,语气诚恳。
“你恢复得很好。”
“昨天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挺身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想欠他人情,更不希望他为她舍命相护。
那样,她一辈子都难以还尽他的人情。
“厉行渊,这份救命之恩我记着。”
“往后你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报答。”
“这份人情,我会还。”
一番话,分寸分明,客气又疏离。
既是报恩,又是划清界线。
厉行渊静静望着她清冷克制的眉眼,心口骤然涌上一股酸涩,密密麻麻堵在胸腔,连带着胸口的伤口都隐隐发疼。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为她赴死,为她受伤。
而是她永远这般泾渭分明,把他的一腔心甘情愿,折算成冷冰冰,需要等价偿还的人情。
他薄唇微启,嗓音沙哑虚弱,却带着藏不住的落寞和执拗。
“宋星冉,你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