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众人后,青华殿内重归寂静。
陆临渊负手立于窗前,银白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倒映着东域苍茫的夜色。
他在想今日之事。
元魔。
魔界魔君。
论位格,等同于天庭五帝之一。
此人在魔界之中,素以狡诈著称,最擅长的便是布局渗透、暗中行事。
今日他露面的那一刻,陆临渊便知道,对方在东域埋下的棋子,绝不止林风和血罗刹这两个。
而元魔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他记得很清楚。
“这样的棋子,我们魔界多得是,死一两个也无伤大雅。”
“你就尽情享受这些小麻烦带来的苦恼吧。”
对方的手段,确实粗糙。
粗糙到陆临渊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用一个林风当明靶,再用血罗刹当暗子,两个魔界奸细互相厮杀,想要借此瞒天过海,混入他的麾下。
这种计谋,放在天庭那些勾心斗角的老狐狸面前,简直稚嫩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元魔没有撒谎。
对方手里可以用的棋子,确实很多。
小麻烦可以不断制造,让他烦不胜烦。
虽然不影响大局,但让他难受,倒也是真的。
今日他能揪出林风和血罗刹,是因为他亲自坐镇,足以洞察一切。
但他不可能每一次都亲自出手。
东域大比能网罗一批人才,但同样的,魔界的奸细也会趁此机会渗透进来。
他在明,敌在暗。
见招拆招,终究是被动的。
陆临渊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水,星光如练。
“魔界……”
“也真是太小看我了。”
“他们以为,我人在东域,就只能被动防守,只能等着他们出招,然后见招拆招。”
“但他们忘了。”
“我也可以给他们制造不小的麻烦。”
“寇可往,我亦可往!”
他右手一翻,一方玉简出现在掌心。
以神识为笔,以帝君之威为墨,一道诏令顷刻而成。
诏令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东极殿所属,即刻备战。
三日之内,开赴魔界边关。
不得有误!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临渊抬手一挥,玉简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冲破青华殿的穹顶,直直射入九天之上。
速度快到了极点,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星河深处。
他这道命令,并不求胜。
袭扰魔界边关,给魔界制造麻烦,让他们疲于应对,这就够了。
他的目的,不是要和魔界全面开战。
只是要让魔界知道,他陆临渊,不是好惹的。
你想在我东域安插奸细,制造麻烦?
那我就直接打到你家门口,让你也尝尝什么叫不得安宁!
至于东极殿的那些神仙,要付出多少伤亡……
陆临渊并不关注。
因为他的东极殿,如今已经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那些神仙,绝大多数都已经被天庭其他势力收买,成了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他这些年养伤不出,不问世事,东极殿早就被人渗透成了筛子。
正好。
废物利用一下。
谁要是不去,那么奸臣自己就跳出来了。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清理门户!
但只要去了,就得被逼着和魔族玩命。
他不怕这些人不尽心尽力。
因为他们本就是被人派过来卧底的,他们背后的人,也会逼着他们去。
若是不去,他们背后的人不愿暴露,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们。
而去了,就得拼命。
你不拼命,魔界的魔可不会和你开玩笑,打假赛!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你可以选择不去。
但不去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背后的人也不在乎你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他们只需要结果!只要有人继续潜伏在东极殿即可!
而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
天庭,东极殿。
一道金光自下界飞来,冲破重重仙阙,直直落入东极殿正殿之中。
金光炸开,化作一道诏令,悬浮在正殿上空。
诏令之上,金色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仿佛帝君亲至,俯视众生。
东极殿所属,即刻备战。
三日之内,开赴魔界边关。
不得有误!
正殿之中,原本正在闲聊的几位仙官,看到这道诏令,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帝君的诏令?!”
“开赴魔界边关?帝君这是要做什么?!”
“魔界边关!那可是六界最凶险的地方!帝君这是要我们去送死吗?!”
一众仙官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帝君不是去了东域吗?
怎么突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打魔界边关?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当即有人心生退意。
一位身着紫色仙袍的老者站了起来,面色阴沉,拱手道:“老夫近日修炼出了岔子,法力逆行,经脉受损,怕是无缘此番出征了。还望几位同僚代为向帝君禀明。”
又一位中年仙官站起身来,面色苍白,捂着胸口道:“在下亦是如此,旧伤复发,恐难当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