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

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文武仙官分班而立，一个个面色各异，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铜镜之上，又落在殿中跪着的计都星君身上，心思百转。

九重玉阶之上，昊天上帝端坐，冕旒垂落，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压得殿中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陆临渊立于殿中，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真武帝君站在他身旁，目光冷峻。

紫极大帝站在右侧首位，清冷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勾陈大帝，站在左侧首位，面色阴沉如水，一不发。

“计都星君。”

昊天上帝终于开口。

“你可知罪？”

计都星君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浑身仍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九重玉阶之上那道冕旒身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扫过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

那些人，此刻要么低着头，要么移开目光，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勾陈大帝身上。

勾陈大帝面色一沉，当即开口，声音冷硬。

“计都星君，你勾结魔界，挑拨帝君之间的关系，罪大恶极！”

“本帝君与你，素无交情，今日之事，本帝君绝不姑息！”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掷地有声。

直接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计都星君的脸色，彻底灰败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勾陈大帝不会保他。

但他没想到，对方撇清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连一句为他开脱的话都没有。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多给他。

殿中其他仙官见状，也纷纷开口。

“陛下，计都星君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严惩！”

“勾结魔界，挑拨帝君，此等大罪，若不严惩，天理难容！”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殿中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计都星君跪在殿中，听着那些声音，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人，此刻一个个跳出来，恨不得踩上他一脚，好向陛下表忠心。

昊天上帝抬起手。

殿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计都星君，你勾结魔界，挑拨离间，罪不可赦。”

“朕，将上禀天道，治你的罪。”

此一出，殿中众人齐齐变色。

上禀天道。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计都星君身具果位，寻常的处罚，根本动不了他的根基。

但上禀天道，是要剥夺他的果位！

果位一旦被剥夺，他便不再是计都星君，不再是九曜星君之一，不再是证就果位的存在。

而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权柄的、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计都星君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昊天上帝已经闭上了眼睛。

殿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九天之上降临。

那是天道的力量。

那股力量浩瀚如渊，磅礴如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将整座凌霄宝殿都笼罩其中。

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计都星君身上。

计都星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剥离。

那是他与天道之间的联系。

那是他的果位。

那是他赖以存在的根基。

“不……不！！！”

计都星君发出凄厉的嘶吼，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

但一切都是徒劳。

金光渐渐消散。

计都星君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空洞。

他的果位，被剥夺了。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证就果位的存在。

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为尚存的金仙。

昊天上帝睁开眼，目光落在计都星君身上，语气淡漠。

“计都星君，罪不可赦，关押天庭死牢，永世不得出。”

殿中众人齐齐躬身。

“陛下圣明。”

昊天上帝摆了摆手，正要让人将计都星君带下去。

就在这时。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道轰鸣。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却震得整座天庭都在颤抖。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凌霄宝殿之中。

光芒之中，有文字缓缓浮现。

天道降下谶纬。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光芒吸引了过去。

昊天上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临渊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凝聚的文字，面色平静。

但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光芒之中，一首诗，缓缓显现。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六界烽烟连地起，帝星摇落坠天都

青华黯淡无光日，血染苍穹万象枯

诗成，光芒消散。

整座凌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