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无名之地。
哐当!
棋盘被猛地掀翻。
黑子白子散落一地,在黑暗中滚出很远。
魔主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冷静的情绪。
那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愤怒。
妖界这一局,他算尽了一切。
算尽了鸿璃的战力,算尽了赤锋的奇袭,算尽了勾陈的恨意,甚至连那道念头分身降临时各方该有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唯独没算到那个白发老神仙。
太白金星!
他在天庭时,明明很低调,凭什么敢杀主帅夺军?
人人都知道他是个老好人,为什么会在方鉴毫无防备时一刀剁了他的脑袋?
每一步都不在棋盘上。
每一步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他算过的世界线里。
只有一个解释。
能被算到的,只有落子的人。
而太白金星,从来不是坐在棋盘前的那个人。
他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陆临渊早就备好的棋子。
一枚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狠狠捅穿他整个布局的棋子。
啪!
魔主一掌拍在虚空中,整个无名之地都在剧烈颤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他重新睁开眼时,那份失控的愤怒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被人从棋盘上掀翻,这种感觉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
他不记得了。
“好一个明帝。”
他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最后他笑了,笑得有些冷,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本座倒要看看,你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棋子。”
他的计划还多得很。
既然从外面推不倒,那就改成内部崩解。
天庭,不是铁板一块!
……
天庭。
勾陈宫。
殿门紧闭。
勾陈独自站在殿中,面色惨白如纸。
他已经收到了太白金星援军的消息。
也知道了方鉴的死。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方鉴是他的人,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太白金星敢直接杀方鉴,就说明所有事情对方都已经知道了。
如果那些话被捅到凌霄宝殿。
事情就大发了!
勾结魔界,延误军情,害死数万天兵。
任何一条罪名都不会让他好受。
而陆临渊,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勾陈大帝,当年何等的威风。
统御天庭兵戈之事,六界闻其名而色变,连紫极大帝都不得不让他三分。
而现在呢?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等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当成棋子随意摆弄的太白金星来捅最后一刀。
只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昊天上帝会为了制衡陆临渊,保下他的希望!
勾陈站在黑暗之中,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很彻底!这一局,就算他脱了身,也再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了!
而接下来,他必须得好好想想,自己要如何从凌霄宝殿脱身!
因为,陆临渊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
另外一边。
鸿璃、赤峰和太白金星,三道身影穿过东极殿外的白玉长廊。
走到东极殿门前。
殿门洞开。
陆临渊正坐在主位上。
鸿璃大步走进殿中,抱拳一礼。
“大帝,妖界一战,魔军已退。”
“鸿璃,回来复命。”
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赤峰也抱拳一礼。
“末将赤峰,参见大帝。”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拂尘一摆,深深一礼。
“老臣太白金星,参见明光大帝。”
“幸不辱命,已让援军及时赶到。”
“鸿璃星君当场阵斩魔将裂骨,魔界大军尽数溃退。”
陆临渊看了太白金星一眼,然后目光落在鸿璃身上。
鸿璃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