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的大荒,经历了几年灾害之后,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是暗潮涌动,现在好了,在西南青州,居然不声不响出现了这么一个存在?要不是这一次主动出手救了七公主,怕不是还会继续隐藏。
等一等……
主动出手救七公主,似乎就没有想着低调了,这……这是摊牌的节奏啊?
“陛下的意思是?”
压抑住内心的悸动,魏忠小声的询问了一句。
“拟旨。”荒景渊站起来,在御案前踱了两步,才深吸了一口气,道:“晋罗宇为平乱伯,赐金千两,绸缎百匹,另赐青州牧荒无极紫金鱼袋,利州牧独孤瀚泽加封上柱国。”
魏忠提笔,一字一字地写。
赏得很重。
一个十九岁的伯爵,大荒王朝开国以来第二个。赏格拉到这个档次,摆明了是在告诉天下人:朕很满意,罗宇是忠臣。
但。
“另拟一道密旨。”
荒景渊的声音压低了,“以赐爵为名,派你亲自走一趟澜沧州,见见这个罗宇。”
魏忠的笔停了。
“奴才去?”
“你去。”
荒景渊转过身,看着魏忠的眼睛,“明面上是传旨赐爵,顺便代朕慰问功臣,暗地里,给朕摸清楚三件事。”
“第一,罗宇那些宠兽到底有多少只,什么实力,尤其是那头能杀宗师的白虎,看能不能为朝廷所用。”
“第二,他跟荒无极、独孤瀚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合作还是从属。”
“第三……”
荒景渊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试探一下,让他带着宠兽入京献技,就说朕听闻他驯兽之术天下无双,想亲眼一睹,顺便在京城设宴为他庆功。”
入京献技。
四个字轻飘飘的,
可魏忠在宫里混了四十年,太清楚这四个字后面藏着什么了。
进了京城,就是龙潭虎穴,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是人是狗都得跪着。
皇城禁军十万,御林卫八千,宫中还有五位老供奉常年不出,三个宗师初期,一个宗师中期,还有一个宗师后期巅峰。
罗宇带着宠兽进京,且不说路上的变数,光是进了皇城之后的掌控权就全在皇帝手里,到时候找个借口扣下宠兽,或者以天子之威要求罗宇“献兽”……
这才是杀招。
要是大荒皇室能够掌握驯养猛兽的能力,足以让大荒再一次强盛起来。
“奴才明白。”
魏忠把密旨写完,吹干墨迹,双手呈上。
荒景渊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记住,罗宇救了小七的命,朕领这份情,所以,能招安就招安,能拉拢就拉拢,朕不想做那种忘恩负义的事。”
说到这里,
老皇帝的语气顿了顿。
“但如果他不识抬举……”
后面的话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帝王无情,皇帝就是喜怒无常的。
魏忠跪下磕了一个头,收好圣旨和密旨,倒退着出了太和殿。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荒景渊重新坐回了龙椅。
他拿起另一根御笔,蘸了墨,在奏折的批复栏里写了四个字。
“准奏。甚慰。”
写完之后看了两秒,又加了一行小字。
“罗卿年少有为,朕心甚悦,望来京一叙。”
语气亲切得像个和蔼的长辈。
笔放下了。
荒景渊靠在龙椅上,闭着眼。
殿外的阳光很好。
殿内很冷。
……
与此同时。
京城之外的驿道上,八百里加急奏折的回复尚未发出,另一道消息却已经以比驿马更快的速度在传播了。
澜沧一族覆灭。
宗师被虎爪劈成两截。
三天破城。
沿江四郡易主。
这些信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传播的。
是商人、旅客、逃难的士兵、沿途的驿站小吏一嘴传一嘴,从澜沧州传到了邻近的肃州,又从肃州传到了雍州,再从雍州传到了京畿地区。
速度快得离谱。
尤其是“虎爪劈宗师”这五个字,传着传着就走了样;
有人说是一头三十丈的白虎,一口把宗师吞了。
有人说罗宇骑着一条百丈蛟龙,从天上飞过来的。
还有人说罗宇手里有一百只猛兽,排成方阵攻城,城墙被熊一巴掌拍塌的。
最后那个倒是挺接近事实。
可不管传成什么样,核心信息没有变:大荒王朝出了一个能驯养猛兽杀宗师的年轻人,十九岁,姓罗,名宇,在青州关山一带起家,现在控制着澜沧江全线。
肃州、雍州、冀州、豫州……
大荒三十二个州,不,澜沧州已经瓜分,除去青州,利州,是剩余二十九个州的州牧、世家、武道宗门、割据军阀,在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个晚上,有多少人震惊,骇然,失眠,没人数得清。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大荒王朝的天,似乎真真正正的要变了。
一个“驯兽者”横空出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