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换了你是皇帝,你会高兴吗?”
罗宇放下茶杯。
“所以两位大人赶过来,是劝我收敛锋芒?”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同时点头。
没办法,
他们也是后知后觉想到了事情的严峻性,老皇帝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哪怕罗宇救助过七公主。
“罗城主。”
荒无极往前探了探身子,“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宠兽的实力老夫服气,大荒王朝找不出第二个,但皇帝……皇帝不是澜沧圣,不是随便哪个州牧,他手里有数万禁军,有两个宗师以上的老供奉,还有天下大义的名分。”
“这一次,你的锋芒太盛了。”
独孤瀚泽补了一句,“三天灭一族,虎爪杀宗师,这种事传出去,天下人佩服你,可在大荒已经衰弱,内部矛盾重重的时候,皇帝只会怕你,帝王怕一个人的时候,要么杀了,要么圈起来。”
罗宇听完了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院子里打盹的白焰。
白焰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虎瞳。
“吼?(怎么了?有人要打?)”
罗宇没理它。
转过身,对着两位州牧说了一句话。
“两位大人觉得,我收敛了锋芒,皇帝就会放心了?”
“…………”
荒无极张了张嘴,没接上。
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收不收敛都一样,白焰杀过宗师了,这个事实抹不掉;蛟龙毁过水坝了,这个事实抹不掉;三天破城澜沧一族百年覆灭,这些事实更抹不掉。
就算罗宇从今天起低调做人,关门种地,不出罗城半步,已经有疑心病的皇帝该忌惮还是会忌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何况罗宇怀的不是璧,是一窝能灭国的猛兽。
“魏忠什么时候到?”罗宇问。
“按脚程,快的话七天,慢的话十天。”独孤瀚泽答。
“好,让他来。”
“你不打算避一避?”
“避什么?”罗宇重新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碗茶:“平乱伯的爵位我接着,真的要我入京,那就回他一句,等忙完了再说,眼下澜沧州刚打完仗,百废待兴,走不开。”
荒无极的眉头松了一线,但又皱了回去。
“这么推脱,老皇帝会更疑心。”
“疑心就疑心。”
罗宇喝了口茶,云淡风轻的说道:“比起让我带着宠兽进京城那个死胡同,让他多疑心两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独孤瀚泽看着罗宇的表情,沉默了一阵。
“你有底牌。”
罗宇耸了耸肩没否认。
开玩笑,
这一次出手,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忌惮的准备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他赌的便是,老皇帝就算是忌惮,在大荒现如今岌岌可危的政权之下,也不敢大动干戈。
“两位大人放心,魏忠来了我好好招待他,圣旨该接接,赏赐该收收,面子上不会让老皇帝难看,至于暗地里……”
说着,
罗宇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罗山。”
“在!”
“通知码头,把咱们的军旗竖起来。”
荒无极的茶碗差点掉了。
“什么?”
“竖旗。”
罗宇回头看了他一眼,“澜沧江全线的码头,每个码头一面,旗上绣罗城的虎头标。”
独孤瀚泽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了。
罗宇根本不打算收敛锋芒。
恰恰相反,
他要在魏忠到达之前,
把“罗城”两个字钉死在澜沧江沿岸的每一个渡口上。
不是挑衅,是宣示。
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爱来就来,来了好好看看。
想让我进京?
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胃口消化我。
院子里,
白焰打了个哈欠,
暗金色的焚天炎息从虎口里喷出来,把旁边的石凳烤出了一缕青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