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赵平安走了之后,罗宇没急着回内院。
他在前厅坐了一会儿,把肃州方面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
萧渊这个人不简单,八万铁骑也不是白养的,但肃州地处西北,跟罗城中间隔着大半个青州,天高皇帝远,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冲突。
况且,
乌金木倒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公输仇的图纸上标得清楚,六十五丈巨舰的主龙骨必须用乌金木,这种木材硬度接近铁,耐水耐腐,泡在江水里五十年不烂。
可惜罗城周边没有。
肃州有。
买卖嘛,各取所需。
想明白之后,
罗宇起身往内院走。
穿过院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不是灵气鸡蛋的那种带微光的香,是普通的、接地气的兽肉炖萝卜的味道。
林若雪站在厨房门口,挽着袖子,额头上挂着一滴汗。
“你亲自做的?”
“嗯!!”
罗宇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布帮她擦了擦额头。
林若雪没躲。
“肃州那边怎么说?”
“送了礼,想交好,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让他们帮忙采购乌金木。”
“萧渊倒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和蠢人都好打交道。”罗宇坐下来,端起碗,“最怕的是聪明的蠢人。”
饭吃到一半,林若雪忽然搁了筷子。
“相公,有件事我一直没问。”
“问。”
“你在水底突破了?”
罗宇喝了口汤,点头。
“通玄中期。”
林若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没再追问细节。
她跟着罗宇这么久,
早就习惯了这种隔三差五就往上蹦一个台阶的节奏。
别人修炼是苦修,罗宇修炼是宠兽变强,他就变强了。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走了走。
月色不错。
白焰趴在墙根啃骨头,铁憨蹲在后院数灵蜜的禁食天数,大黄在门口值班,玄冰盘在屋檐上一动不动。
走了两圈之后,罗宇忽然站住了。
不是有事。
是气血有点燥。
通玄中期刚突破,加上白天点化裂岸的反哺能量还在经脉里打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烧了一锅热水。
林若雪走在他身边,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澜沧州的这几天她比谁都忙,清点四郡家底,对接各地管事,安排物资调度,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可即便如此,灵气鸡蛋和灵蜜养出来的底子让她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有些过分。
罗宇伸手搂住她的腰。
林若雪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回屋。”
“嗯。”
门关了。
烛灭了。
院子里,
白焰打了个哈欠,
赤金虎瞳扫了那扇门一眼,把脑袋埋回前爪里。
大黄竖着耳朵,
故意把尾巴拍在地上制造点噪音。
……
同一时刻。
澜沧江,龙吟口。
百丈之下的漆黑裂谷中,裂岸开工了。
深渊碎骨鳄的金色竖瞳在黑水中亮得像两盏灯。
此时的它趴在矿床边缘,张嘴。
咔嚓。
六十斤。
不挑不拣,
精准咬下最高纯度的那一层矿脉。
岩渣从嘴角漏出来,矿石留在口腔里。
吐。
再咬。
咔嚓。
又是六十多斤。
裂岸干活的效率极高,没有废动作,每一口的角度都经过计算,保证啃下来的矿石块大小均匀,便于搬运。
四丈八的身躯在矿床上来回挪动,水压在这个深度已经大到变态,普通化脏境的武者下来直接会被压成扁片,可惜裂岸不在乎,它在这里趴了不知道多少年,百丈水压对它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每咬下一口,
它就用嘴巴把矿石块推到旁边的网袋里码好,等攒够五百斤左右,再用嘴叼,拖着起来往上游。
这个用特殊材料做的大网袋,是罗山让人送来的,说是方便搬运。
的确也是如此,
每次五百斤,裂岸不用嘴,只需要装好驮上去。
而在裂谷入口处,澜渊等着,庞大的身躯盘在窄口外侧,两根金纹长须在水中悠悠地晃,每当裂岸驮着矿石浮上来,澜渊就用长须接住,然后一个加速冲出水面。
“昂。(第四趟了。)”
网袋里的矿石噼里啪啦地倒在岸边浅滩上,溅起一片水花。
岸上,
铁憨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的,
负责陆地搬运的是铁憨。
罗宇临睡前得知裂岸和澜渊要加班加点之后,便交代了一句:“铁憨,今晚你负责搬运。”
铁憨当时正蹲在后院数日子,听到老大的吩咐,二话没说就跑了过来。
不是因为积极。
是因为罗宇补了一句:“搬完给你喝灵蜜。”
铁憨的灵蜜禁令还有两天才到期,这等于是提前释放。
而所谓的搬运对现如今的铁憨来说跟玩一样,几百斤矿石对它来说就像搬几块砖头,它把矿石从浅滩上抱起来,放在了一个推车上,拖着推车就往回走了,四条腿跑起来地面都在抖。
从龙吟口到州牧府,全速跑的话不到一炷香。
铁憨跑得很起劲。
每次把矿石卸在州牧府后院,它就蹲在灵蜜罐子旁边闻一下,然后忍住口水,转身再跑。
一趟。两趟。三趟。
到了后半夜,铁憨跑了十一趟,总共搬了五千三百多斤。
州牧府后院的空地上,
蓝黑色的寒渊铁原矿堆成了一座小山。
月光照在矿石表面,冷光粼粼的水波纹路折射出幽蓝色的微芒,好看得不像是矿石,倒像是一堆冰雕。
铁憨搬完最后一趟,气都不喘。
“嗷。(灵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