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罗城上空的最后一缕霞光被山脊吞掉，院子里的灯笼依次亮了。

苏婉儿张罗了一桌好菜，今天的食材比中午更讲究。

灵气鸡蛋没有用炒饭的做法，而是打成了蛋羹，淋了一层碧灵催生的灵草汁，黄绿搭配，卖相极好；主菜是澜渊一个月前送到罗城蓄水池的深水鱼，苏婉儿用雪地山药（存货）炖的，汤白肉嫩，满屋子鲜香。

五女一男围坐。

不，

五女一男一兽，

鸡大娘也在桌边蹲着，

面前摆了一碟专门给它的灵药拌饭，吃得抬头挺胸。

“这鱼比上次的大。”

罗宇挑了一筷子鱼腹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化了。

灵气鱼肉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到了胃里就散开，变成细密的能量丝线往四肢百骸渗透。

“澜渊送来的时候就活蹦乱跳的，在蓄水池里养了这么久，婉清去捞的。”苏婉儿笑着给他添了碗汤。

“对啊！”

苏婉清翻了个白眼，“我差点被那鱼尾巴扇到湖里去，最后还是鸡大娘飞下去一爪子拍晕的。”

“咯。（小场面。）”

鸡大娘连头都没抬。

张若琳在旁边小口小口喝汤，荒灵儿坐在她旁边，夹菜的速度明显快了，自从长期服用灵气食材之后，这丫头的胃口大得惊人，脸色也从刚来时的苍白变成了红润，身子骨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灵儿，慢点吃，鱼还有半条。”张若琳提醒。

“嗯……”

荒灵儿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筷子没停。

罗宇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从那个风雪夜、一间破茅屋、一只濒死的老母鸡、半个窝头，到现在的灵气满桌、娇妻环伺、宠兽成群。

日子，

是真的不一样了。

“相公。”

苏婉儿给他递了帕子擦手，担忧的说道：“你在澜沧州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你看。”罗宇捏了下自己的胳膊，通玄中期的肌肉结实得跟石头一样，“这叫精壮。”

“你以前锻骨境的时候也这么说。”

“那时候确实瘦。”

饭后。

苏婉清端了壶茶过来，几个人在回廊下坐着闲聊。

林若雪把云梦大泽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她说得比罗宇“客观”多了，该提的风险一个没落下，包括朝廷十次围剿失败、水中异种凶悍、水系复杂到没有完整地图。

苏婉儿听完没表态。

苏婉清问了一句：“先遣队八个，够吗？”

“够了。”

罗宇接过话，“白焰一头就能横着走，再加上澜渊控水、神龟防御、铁羽和金翼空袭、玄冰下毒，你觉得什么异种水虫扛得住这个配置？”

“…………”

苏婉清想了想，没反驳。

确实，

扛不住。

荒灵儿在一旁默默记下药包的清单，恍惚间还有一些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闲聊到亥时，

几个女人陆续散了。

苏婉清先走的，说困了。

林若雪跟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赶了一夜路，再加上被罗宇抱着，她确实是累了。

张若琳最后离开，临走时把嘴角还出现了一缕弧度。

院子里安静下来。

白焰趴在老位置上，呼噜声跟打雷一样；牛魔则是代替了大荒在城外巡逻，铁甲去矿区了，鸡大娘回了专属鸡窝，那窝是天工亲手修的，比城里一大半人住的房子都精致。

罗宇回了主卧。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中衣，坐在床边等。

按照惯例，今晚该苏婉儿。

他等了一刻钟。

门被推开了。

不是苏婉儿。

是荒灵儿。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赤着脚站在门槛边上，脸红得能滴血。

手里攥着一条叠好的帕子，攥得指关节都发白了。

“灵儿？”罗宇愣了一下。

“是……是婉儿姐让我来的。”

荒灵儿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她说……她说今晚她有些累，让我……”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罗宇不是傻子。

现如今的婉儿，吃了灵气鸡蛋，灵药，灵蜜，身体比一般的武者都要强悍，她不愿意习武，完全是没有什么兴趣。

现在让荒灵儿来，这分明是婉儿在撮合。

荒灵儿是荒无极的女儿，青州州牧的掌上明珠。

她在罗城住了这么久，身份摆在那里――如果只是普通客人的话，早就该回青州了。

可她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