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
老皇帝才又补充了几句。
“你是公主。”
“不管你多聪明、多有才,那帮老臣和你九个兄弟,不会让你插手一丝一毫。”
“你留在京城,能做什么?替朕批折子?替朕带兵?他们连让你旁听朝会的资格都不肯给。”
“……”
听到这里,
荒玉珩的睫毛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全都懂。
正因为全都懂,才更不甘心。
“可罗城不一样。”
荒景渊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姿势。
“罗宇那个小子,十八九岁起家,从一只鸡开始,干到现在的镇南侯;而且在他的领地里没有科举、没有世家门第、没有论资排辈,他的大管家是他的小妾,他的商行掌柜是他的正妻的妹妹,他的药房归一个乡野郎中管,他的工部由一只河狸当总管。”
说到这里,
荒景渊自己都觉得离谱,停了一息。
“你去了那里,以你的才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那站稳脚跟。”
“在京城,你是笼子里的凤凰。”
“在罗城,你才是你自己。”
静!
殿里又安静了。
当然,
这一次的安静跟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是震惊,这一次是在消化。
荒玉珩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了,反复了两次。
“父皇让女儿嫁过去……是为了拉拢罗宇?”
荒景渊没有否认。
“这是一个理由。”
“还有呢?”
“你带七丫头一起去。”
这句话砸下来,荒玉珩的表情终于是变幻了几下。
带七公主?
“七丫头的寒疾是罗宇的灵气金蛋治好的,她现在修炼进度极快,宫里有适合她的功法,却没有灵蛋灵蜜这些东西,所以……她留在京城,是浪费,去罗城,如果能有那些灵物养着,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
荒玉珩没有说话。
七妹的事,她最清楚。
从小体弱多病的七妹,被那碗鸡蛋羹救回来之后,每天修炼的劲头比谁都足,可宫里能给她的资源有限,太医院的那些药丸子哪比得上灵气金蛋?
“而且。”
荒景渊的声音低了半度,“你九个兄弟争储争得头破血流,朕在一天,压得住,朕要是不在了,你和七丫头在这皇宫里头……”
后面的话没说完。
不用说完。
荒玉珩已经完完全全的听懂了。
皇帝在世的时候,公主是金枝玉叶,是掌上明珠,皇帝一旦驾崩,新帝登基,前朝公主就是砝码、是工具、是用来联姻换利益的筹码。
她的大姐、二姐,不就是这么嫁出去的吗?
她不想步她们的后尘。
可……嫁给罗宇就不是联姻了吗?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荒景渊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可……罗宇跟卫州牧家的那个废物不一样。”
荒玉珩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那人的几个女人,朕让魏忠都调查过了;正妻苏婉儿,原本是冲喜的流民丫头;苏婉清,她的双胞胎妹妹;林若雪,雄关郡第一花魁;张若琳,关山镇镇守的女儿;荒灵儿,青州牧的小女儿。”
“出身是五花八门,可个个活得自在,各有各的位置,没有宅斗,没有争宠。”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的男人足够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一个女人去委曲求全。”
好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荒玉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传来了换班禁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