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实话。
那位教授不仅是个象棋迷,还是个变态级别的象棋迷,能同时跟五个人下盲棋,一边下一边喝咖啡聊案情。
许道那两年为了不请客吃饭,愣是把盲棋练到了能在脑子里同时摆两副棋盘的程度。
跟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四十岁的老头下一副棋盘。
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挑战。
孙若汐站在旁边,把许道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看了看两个被他虐到怀疑人生的老头,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迅速被她压回去。
会下棋而已,不算什么。
许道一直陪两个老头下到天色暗下来。
石桌上的茶换了四次。
最后一盘结束的时候,孙老头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仰天长叹。
“不下了不下了!再下下去我这高血压要犯了!”
周老头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棋盘。
许道看着两个老头那副被榨干了的样子,心里默默算了算。
从下午到现在,两个老头加起来赢了零盘。
可能确实有点过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主动换了个话题。
“两位老爷子,今天胳膊有伤,不能下厨了。上次说的那顿先欠着,改天补上。”
“吃什么你做的饭!”
孙老头蹭地站起来,刚才那股子萎靡劲儿一扫而空。
“今天爷爷请你!就冲你把老周杀得片甲不留,这顿饭我请定了!若汐,开车去!”
“凭什么你请?要请也是我请!说的跟你没屁滚尿流一样。”
周老头也站了起来,两个老头为了谁请客的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声音比刚才下棋的时候还大。
孙若汐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按了一下。停在凉亭外面的那辆白色奥迪闪了两下灯。
“别吵了,上车。”
两个老头异口同声地报了个高档餐厅的名字,叫什么“御龙轩”,说是新开的粤菜馆子,人均四位数起步。
许道一听这名字就摇头。
“那地方菜量少得跟喂鸟似的,味道也就那样。这个天吃什么粤菜,就得吃火锅。”
两个老头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许道,同时点了点头。
孙若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道,嘴角往下撇了撇。
御龙轩不要,要吃火锅?
这人到底是真的接地气还是故意在她爷爷面前装朴素?
许道指的路七拐八绕,从主干道拐进一条小巷子,最后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火锅店门口。
招牌是红底白字的灯箱,有几个笔画已经不亮了。
门口的塑料帘子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
孙若汐停好车,嘴角抽了抽。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蹲在门口剥蒜。
一抬头看见许道,咧嘴笑了。
“小许?好久没来了!哎呦你这手怎么了?”
“蹭破点皮,没事。老位子还有吗?”
“有有有!里面请!”
许道轻车熟路地推开塑料帘子走进去,在最里面靠墙的卡座坐下来。
两个老头跟着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墙上的手写菜单和角落里那台嗡嗡响的老冰柜。
孙若汐站在卡座旁边,看着塑料凳子上的水渍,犹豫了大概三秒。
最后还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才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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