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嘴硬,心里早就想回去了。芃芃和青筠是他看着长大的,大丫头更是天天被他挂在嘴上,说意浓那孩子太拼了,瘦得跟竹竿似的。他惦记着呢。”
许道低头笑了一声。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棋盘。
枣树底下支了张矮桌,两张竹椅面对面放着,棋盘上棋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
任芃芃和任青筠一边一个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冲许道挤眉弄眼。
“来,陪我下三盘,你能嬴一盘,我就带着老太婆跟你回去。”
许道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把袖口往上撸了撸。
“行。不过老爷子,咱说好了,赢一盘就走,到时候您可别反悔。”
“反悔?”
老爷子一拍棋盘。
“我任建国这辈子就没反悔过!来来来,你先走。”
许道也不客气,起手走了步当头炮。
老爷子应了一手屏风马,落子极快,几乎不带思考的。
他的棋风跟孙老头和周老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那两位一个稳健一个套路化,老爷子却是大开大合。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劲。
像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老兵。
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许道还在适应这种节奏,第十五步的时候被老爷子抓住一个破绽。
车马炮联动,直接将死了。
车马炮联动,直接将死了。
“就这?”
老爷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老许怎么教的儿子?还不如他当年一半!再来!”
“别急爷爷。”
许道笑着把棋子重新摆好。
“才第一盘,您让我热热身。”
第二盘,许道的落子速度明显慢了。
他在脑子里把老爷子刚才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
进攻路线、习惯性的布局、中盘转换的节奏。
老爷子的棋风彪悍,但彪悍的人往往有个通病。
攻得太猛,防守就容易漏。
“你倒是走啊。”
老爷子等得不耐烦了。
“想半天想什么呢?”
“想怎么赢您。”
许道拿起马,往前跳了一步。
老爷子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步马跳得毫无道理,放在那儿既不吃子也不将军,像是随手走的一步废棋。
他没多想,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猛攻。
又过了七八步,许道忽然把炮往中间一推。
“将军。”
老爷子低头看棋盘,愣了。
自己的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逼到了绝路。
许道之前那步看似毫无道理的跳马,刚好卡住了他将的退路。
一步废棋,在下到第十五步的时候忽然变成了杀招。
“您刚才那步车压得太深了。”
许道靠在椅背上。
“攻是攻得猛,但后手的士没跟上,我炮一翻过来您就空了。”
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刚才第一盘是装的?”
“没装,是真没适应您的路子。”
“第一盘被打蒙了。这盘缓过来了,就不慌了。”
“缓过来就能赢我?”
老爷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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