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鸡已经叫了好几轮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老爷子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挖一棵小枣树苗。
旁边还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籽、干辣椒。
还有几根丝瓜藤的扦插苗。
“老爷子,您这是”
“不是说种东西吗?”
老爷子头也没回,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这些菜籽,都是我自己留的种,城里买不到。丝瓜藤带两根,夏天爬架子,你奶奶喜欢丝瓜花。对了,你去鸡窝那边,把那两只母鸡抓进笼子里,带回去下蛋。”
许道看着老爷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枣树苗包根部的泥土。
忽然有点明白老许为什么每次喝多了提起老爷子都是一脸敬重。
这个老头倔归倔,但做起事来比谁都细致。
“愣着干嘛?抓鸡去啊!”
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
许道笑着往鸡窝那边走。
收拾妥当之后,迈巴赫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两只老母鸡在纸箱里咕咕叫,几袋子菜籽和干辣椒摞在角落。
两棵枣树苗用湿布包着根须。
任芃芃扶着老太太坐进后排,任青筠抱着那盆丝瓜藤坐在旁边。
老爷子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副驾驶后面。
抱着胳膊,板着脸,一句话不说。
抱着胳膊,板着脸,一句话不说。
许道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您放心。那块地我昨天已经打电话跟周叔说过了,他今天就开始整。等您到了,地也翻好了,直接就能种。”
“老周还在呢?”
老爷子哼了一声。
“对,我来的时候,便是周叔带我进的。”
许道发动车子。
老爷子转头看着窗外。
车子拐上乡间小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院子。
老太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年的时候让孩子们陪咱回来住几天,贴贴春联,放放鞭炮。再说,城里也有城里的好,意浓那丫头我好久没见了,听清明说她瘦了不少,得好好给她补补。”
“她那哪是瘦,那是随你,吃不胖。”
老爷子嘀咕了一句,但握着老太太的手没松开。
迈巴赫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
主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排人。
任清明站在最前面。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任意浓站在他旁边,难得地换了件素色的连衣裙。
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周管家带着几个佣人站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许道把车停稳,拉开后排车门。
老爷子先从里面钻出来,站直了腰板。
扫了一眼主楼门口那两扇雕花大门,鼻子里哼了一声。
“搞得跟皇宫似的,华而不实。”
任清明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着笑容,不敢反驳。
“爸,路上辛苦了。您跟妈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在后院那栋独立的客房,窗户推开就是花圃,安静得很。”
老爷子背着手,抬头看了一眼主楼的外墙。
“这楼盖这么高干嘛?住着不嫌空得慌?”
任清明连忙点头,这些年为了让老爷子回来,不知道用了多少计谋。
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不得让老爷子过过嘴瘾。
“确实,爸,我也这么想的,楼太高了,回头我就让人把顶层拆了。”
许道在旁边看着这位说一不二的大佬在自己老爹面前跟小学生似的。
嘴角抽了一下。
死嘴,不能笑。
任意浓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老爷子面前,喊道。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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