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戏
“明白。”
“苏棠。”
陈嘉树朝化妆间的方向喊了一声,苏棠从里面走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戏服,旗袍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风衣。
脸上的妆容比刚才更淡了几分。
她走到许道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陈嘉树面前。
“这场戏的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重要。”
陈嘉树把手里的分镜本翻开,对着两人说道。
“苏棠先开口,你在暗室里等她,她进来之后先打量环境,然后坐下,说第一句话。许道,你的角色这时候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你的反应应该是警觉。”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走向指定的位置。
暗室的布景搭在二号棚的角落里。
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密闭空间。
灯光调成了昏暗的暖黄色。
一盏仿旧的白炽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灯罩上积了一层灰。
墙角堆着几匹布料和一个老式缝纫机。
破旧的木桌摆在正中间。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许道在桌旁的条凳上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开始调整呼吸。
许道在警校受过专门的战术呼吸训练。
用腹式呼吸模拟紧张状态下的生理反应。
连瞳孔的缩放都能控制。
“《暗刃》第五场第一镜,开始!”
苏棠推门进来。
侧身先探进半个肩膀,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
确认安全之后才迈步走进来。
她走到桌前,站在许道对面。
居高临下地说道。
“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许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比我想象的胆子大。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走不出去?”
“怕。”
苏棠拉开椅子坐下来。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点燃。
烟雾遍布在两者之间,她开口道。
“怕也得来。你不也一样?明知道这里随时可能被汪伪的人盯上,你还坐得住。”
“习惯了。干我们这行的,哪天不是坐在刀刃上。”
苏棠的身体微微前倾。
苏棠的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棱角地试探着。
“说正事吧。我知道你是地下党的人,你也知道我是军统的。咱们两家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算,但现在有个人挡在咱们面前,汪伪情报处的张济民。你不除掉他,你的情报网迟早被他连根拔起我的特工名单也保不住。”
“所以呢?”
“所以我不妨跟你直说。我们联手,先把张济民干掉。事成之后,各走各的路。”
许道的手指停住了。
灯光忽明忽暗。
“沈小姐消息灵通。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年头,军统给汪伪当双面间谍的也不在少数。”
“问得好。”
苏棠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身体往后靠了靠。
许道能看出她的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攥着。
那个位置,按照角色的设定,应该藏着一把枪。
他敏锐地注意到苏棠右手食指第一指节微微弯曲。
“你今晚会收到一份电报,张济民明天下午三点会去码头接一批军火。你带人去截,能截到,就证明我不是张济民的人。截不到,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算账。”
“还有一条。”
苏棠站起来,绕到许道身后。
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个藏在报社里的联络员,叫老周的,他已经被张济民的人盯上了。如果明天你不信我,后天他的脑袋就会挂在城门楼子上。你信我,他还能活。”
许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