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云层彻底散了。
那些刻着符文的铁链化成了粉末,跟着碎石一起往下掉。
砸在废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寒关的地面在震动。
江枫站在原地,他慢慢收回右拳。
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退去,他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外面,不再是阴冷的虚空。
一片金色的光芒顺着窟窿洒了下来,光芒很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江枫眯起眼睛。
“这灯真晃眼。”江枫嘟囔了一句。
他身后的断墙边,血月大帝手里的长刀掉在了地上。
血月大帝张着嘴,仰着头,看着那片洒下来的金光。
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
“神……神界……”血月大帝嘴唇发白,声音嘶哑,“公子……您把神界的底座给打穿了……”
江枫没回头。
“神界?”他掏了掏耳朵,“名字起得挺大。”
江雪儿从断墙后面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手帕。
她绕过地上的碎石和尸体,走到江枫面前。
江枫低下头,看着她。
江雪儿抬起手,手帕贴上江枫的脸颊。
她动作很轻,擦掉江枫下巴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手疼吗?”江雪儿问。
“不疼。”江枫笑了笑。
他抓住江雪儿的手,握在掌心。
“媳妇,你看上面。”江枫指了指头顶那个漏着金光的窟窿。
江雪儿抬起头。
透过那个巨大的破洞,她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那里有白色的云,金色的宫殿,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白色的飞鸟在云层里穿梭。
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顺着窟窿倒灌进灵域。
“那上面,就是灵域一直想爬上去的地方。”江雪儿声音很轻。
“看着装修不错。”江枫评价道。
他松开江雪儿的手,转过身。
周围的灵域士兵还跪在地上,他们早就吓破了胆,头都不敢抬。
江枫没理他们,他走到血月大帝跟前。
他抬起脚,踢了踢血月大帝的腿肚子。
“别发呆了,拿上你的破刀。”江枫说。
血月大帝猛地回过神,他赶紧弯腰把地上的血色长刀捡起来,死死抱在怀里。
“公子……咱们……咱们现在回家吗?”血月大帝结结巴巴地问。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发光的窟窿。
“先不回。”江枫说。
“啊?”血月大帝愣住了。
江枫摸了摸下巴。
“这帮孙子在上面盖了个天花板,把咱们挡在下面,今天虽然把天花板打穿了,但保不齐他们明天又拿几块砖头给堵上。”
江枫转头看着江雪儿。
“媳妇,这事得斩草除根。不然以后天天有人在头顶上敲敲打打,烦人。”
江雪儿点了点头。
“听你的。”
江枫咧嘴笑了。
他伸出右手,一把揽住江雪儿的腰。
“走,咱们去上面串个门。”
江枫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砰。”
地砖碎裂。
江枫带着江雪儿,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朝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冲了上去。
“哎!公子!等等我啊!”
血月大帝大喊一声,他咬了咬牙,双腿猛地发力,扛着大刀,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风在耳边呼啸。
江枫穿过那些往下掉的空间碎片。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带着江雪儿,一头扎进了那个大窟窿。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了。
没有了灵域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花香。
江枫停在半空中。
他皱了皱鼻子。
“阿嚏!”
江枫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
“这香味太冲了,呛嗓子。”江枫一脸嫌弃。
江雪儿站在他身边,她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白色的云海,云海很厚,像棉花一样。
云海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楼。
牌楼是金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盘龙,牌楼正中间,挂着一块白玉牌匾。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牌楼前面,站着两排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手里拿着金色的长枪,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浑厚。
“南天门?”江枫看着那块牌匾,扯了扯嘴角,“整得挺像那么回事。”
血月大帝从下面钻了出来。他满头大汗,落到江枫身后。
他看着前方的牌楼,眼睛都直了。
“真……真是神界,传说中的神界大门……”血月大帝说话都带着颤音。
牌楼前的银甲守卫发现了他们。
“放肆!”
一个领头的银甲将领大喝一声。
他举起手里的金色长枪,枪尖指着江枫。
“下界凡贼,竟敢击碎神界通道,擅闯南天门!按神律,当诛九族!”
将领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江枫掏了掏耳朵。
“又是一个嗓门大的。”江枫叹了口气。
他拉着江雪儿的手,直接踩着白色的云海,朝着牌楼走去。
“站住!”将领怒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银甲士兵同时挺起长枪。枪尖闪烁着寒光。
江枫没停下,他走得很慢,像散步一样。
“找死!”
将领大吼一声,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江枫冲了过来。
金色的长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江枫的眉心。
这一枪,力道极大,云海都被枪风分成了两半。
江枫眼皮都没抬。
眼看着枪尖就要刺中他的额头。
江枫抬起左手,他伸出两根手指。
“啪。”
一声轻响,江枫的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了金色的枪尖。
流光瞬间停滞,狂风戛然而止。
将领瞪大了眼睛,他双手握着枪杆,拼命地往前推。
枪杆被压弯了,发出咯吱的声音。
但是枪尖在江枫的两根手指里,纹丝不动。
“这枪,太轻。”江枫看着将领,给了一句评价。
江枫手指微微一扭。
“叮。”
金色的枪尖,直接被江枫掰断了。
将领因为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往前一栽。
江枫抬起右脚。
“砰。”
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将领的胸口上。
将领胸前的银色护心镜瞬间粉碎,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飞过牌楼,砸进了后面的宫殿群里,撞塌了一面玉墙,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几十个银甲士兵全傻了。
他们看着江枫手里捏着的那截断枪尖,腿肚子开始发抖。
江枫随手把枪尖扔在云海里。
他走到牌楼前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南天门的白玉牌匾。
“这字写得真丑。”江枫摇了摇头。
他松开江雪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