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令旗的旗杆握在手里有多凉,阴气最浓的时候旗杆上结一层霜,手粘上去能撕下一层皮。
他记得战场上的风有多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吹得旗子哗啦啦地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吹走。
他还记得——酆瑶。
他记得那个在地狱深处犯了错的公主。
那时候她还不叫李平凡,叫酆瑶,是酆都大帝的女儿,阴间的帝姬。
他远远地见过她几次——在大殿上,在城楼上,在地狱的监牢外头。
她穿着华丽的衣裳,头上戴着珠翠,走路的时候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她的眉眼和李平凡很像,又不太像。
酆瑶的眼神里有一种李平凡没有的东西——不是骄傲,是一种“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天真。
她不知道地狱有多深,不知道恶鬼有多凶,不知道她那一掌下去会放出多少祸害。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她就犯了那个错。
一掌打破了封印屏障,无数恶鬼逃往阳间。
地府大乱。苟一铎带着他的阴兵没日没夜地追、堵、杀。可恶鬼太多了,从封印缺口涌出去,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他站在缺口处,看着那些恶鬼从眼前逃出去,手里的令旗挥了一次又一次,金光扫过一批又一批,可还是有漏网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大帝震怒。酆瑶被罚去阳间投胎转世,把所有逃出去的恶鬼一只不剩地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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