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区划定,各司其职
殿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从“宣布”变成了“划定”:
“为厘清各都督府防区、职责,使六军都督府各司其职、各守一方。朕今日划定各都督府防区、将士数额——”
“禁军都督府,统宫中禁军,护卫朕躬。下辖一军——禁卫军,三万人。不属任何都督府,不受任何节制,直接听命于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忍不住砰砰直跳。
禁军都督府,统宫中禁军,护卫天子。这是六军都督府中最小的一支,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支。因为这一支,守的是皇帝的命。
虽然还没有宣布禁军都督府人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位置,一定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朱厚照接着划分道:
“顺天、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永平——京畿八府,以及河南、山西腹地,皆归中央都督府管辖。”
“中央都督府,下辖三军——京畿军、河南军、山西军。每军三万人,共九万人。京畿军镇京畿,河南军控中原,山西军扼太行。”
“三军拱卫京师,为天下之根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武将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京畿八府,加上河南、山西腹地——这是大明的核心区域,是京师的门户,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
这一片区域归中央都督府管辖,意味着中央都督府将拥有最充足的粮饷、最精良的装备、最雄厚的兵力。
谁掌握了中央都督府,谁就掌握了京畿的安全。
但更重要的是,皇帝把河南、山西腹地也划给了中央都督府。
河南是中原腹地,山西是京师西翼。这两地归中央都督府管辖,意味着中央都督府的防区不再局限于京畿,而是向外延伸了几百里。
张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在京营几十年,对京畿的防务了如指掌。
他知道,京畿最大的问题不是兵力不足,而是防区太窄。
京营的十几万兵马,全部挤在京畿八府,打起仗来根本施展不开。
如果把河南、山西腹地也纳入中央都督府的防区,那京畿的防务就有了纵深,有了缓冲。
朱厚照目光看向虚空,视线仿佛从京畿向北移动,沿着长城一路向西,从辽东一直划到甘肃。
“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延绥、宁夏、甘肃——九边重镇,以及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皆归北疆都督府管辖。”
“北疆都督府,下辖七军——辽东军、蓟州军、宣府军、大同军、延绥军、宁夏军、甘肃军。每军三万人,共二十一万人。”
“辽东守东北,蓟州护东翼,宣府当北冲,大同扼晋北,延绥控河套,宁夏固黄河,甘肃通西域。”
“七军镇守万里北疆,为大明之屏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边将队列里有人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九边重镇——这是大明的北大门,是抵御蒙古的
防区划定,各司其职
五十四万人,镇守大明万里疆土,从辽东到甘肃,从东海到西域,从京畿到西南。每一寸土地都有军队在守,每一个方向都有军队在看。
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双手负在身后,沉稳有力道:
“各府防区,已定。各府编制,已立。各府职责,已明。各府防区内,各什、旗、队、营、团、师、军悉归所属都督府统辖,各都督府不得越职越境调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武将们的心彻底踏实了。
不得越职越境调遣——这七个字,是约束,也是保护。
约束的是都督们的权力,保护的是防区的稳定。
谁的地盘谁管,谁的兵谁带。
不会有人从你的防区里调兵,不会有人从你的手下抢人。
你的就是你的,别人的就是别人的。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六军都督府的防区划分,完整覆盖了大明疆域。
从禁军到西陲,从宫中到边塞,从沿海到高原,每一寸土地都有归属,每一个都督府都有明确的职责。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划分军事防区。
国公勋贵们从“编制”听到“防区”,从“防区”听到“不得越境”,心里越来越踏实。
皇帝不是在一时冲动,不是在空口白话。
皇帝在一步一步地、一砖一瓦地,搭建一个全新的军事体系。
这个体系,有编制,有防区,有职责,有约束。
这个体系,有编制,有防区,有职责,有约束。
这个体系,不是用来好看的,是用来打仗的。
一众边将们从“九边重镇归北疆”听到“不得越职越境调遣”,心里越来越有底。
皇帝不是不懂边防,不是纸上谈兵。
皇帝把九边重镇划给北疆都督府,把辽东都司和奴儿干都司也划给北疆都督府,这意味着皇帝知道北疆的重要性,知道边关将士的辛苦。
皇帝在给他们撑腰,给他们权力,给他们尊严。
至此,九边不再是各自为战。
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延绥、宁夏、甘肃——七镇合一,统一指挥。
蒙古人从任何一个方向打进来,北疆都督府都可以从其他方向调兵支援。
海疆不再是无人看管。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沿海五省,统一管辖。
倭寇再来,东海都督府的水师可以出海迎击,不用再等兵部的批复。
西南不再是朝廷的弃子,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江西——六省合一,统一调度。
土司叛乱,南越都督府可以调兵镇压;外敌入侵,南越都督府可以出兵抵御。
文官队列里,剩下的文臣们跪在地上,脸色比之前更白。
兵权彻底没了,皇帝把六军都督府的防区划分得清清楚楚,每一寸土地都有对应的都督府管着。
兵部呢?
兵部管什么?
管军饷拨付,管军械供应,管马政管理,管驿站系统,管兵籍管理,管战时调兵文书。
听起来不少,但实际上都是后勤杂务。
真正的兵权——带兵、练兵的权力——全部归了都督府。
从今以后,文官再也别想插手军队的事了。
兵部尚书再也不能提督京营了,兵部侍郎再也不能干涉边军了,七品推官再也不能决定二品总兵的前途了。
武将们再也不用看文官的脸色了,再也不用自称“门下小的”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克扣军饷了。
而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想着“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的文官们,此刻彻底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