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明白了。
留一半,不是为了遮。
是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那里确实有人。
而且只差一点就能认出来。
方远志压低声音。
“这个齐字,会不会就是齐三叔?”
“有可能。”周远帆说。
“那秉字呢?”
“秉持,秉权,秉笔。”
苏晓月说:“像是负责秩序的人。”
周远帆点头。
“也可能是家里一直负责座次的人。”
这句话一出,秦正国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想起一个称呼。”
“什么?”
“秉老三。”
安全屋里没有人说话。
这个称呼像从旧门缝里冒出来的风。
秦正国缓缓说道:“当年7?19前后,我在京城见过一次纸面外的安排。有人说,秉老三那边会处理位置问题。当时我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内部口头说法。”
周远帆眼神一沉。
“秉老三。”
这和三号协调里的齐秉半名撞上了。
但还不能写死。
不能直接把人名拍上去。
他看着半个“秉”字。
“继续申请遮盖解除。”
“怎么说?”秦正国问。
“就说三号协调人身份涉及qy-03回执合法性。”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它没有说要查齐家,也没有说要查旧案,更没有说要查齐秉谦。它只是把半个名字和昨晚的有效回执扣在一起。只要qy-03昨晚还在用,只要三号协调昨晚还在拦函,值守表上的第三协调人就不是历史残影,而是当下权限来源。
“好。”
申请发出后,系统继续卡着。
罗敬堂那边似乎也开始慌。
他连着发了两条解释。
第一条说,三号协调只是历史岗位。
第二条说,齐字只是旧编号残留。
周远帆看完只回了一句。
“既然只是编号,为什么要锁表?”
罗敬堂没再回。
因为这句已经够了。
如果只是编号,不该锁。
如果不是编号,就得解释。
屏幕上很快跳出第三次提示。
三号协调申请锁定失败。
原因。
值守表第三栏与qy-03回执直接关联。
周远帆把这句念了一遍。
“直接关联。”
方远志问:“这是不是就够了?”
“够逼罗敬堂松口。”
“那要不要现在请谈?”
周远帆摇头。
“再等一层。”
“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半个名字补出来。”
马晓琳忽然说:“有新回执。”
qy-03那边也收到值守表锁定失败的反馈。
反馈备注只有一行。
三号协调,暂停说明。
“暂停说明?”方远志愣住,“什么意思?”
周远帆看着那一行字。
“意思是,原批人知道我们看到半名了。”
“那他会不会撤?”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把自己放到说明里了。”
这句话落下,周远帆忽然抬头。
“秦主任,刚才那个秉老三,是谁说的?”
电话那头,秦正国沉默了几秒。
“老同事。”
“哪位老同事?”
“老许认识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
“只说齐家上一代,有个不入族谱的人,负责处理座次和回拨。外头叫他秉老三,里头有人叫他齐秉谦。”
齐秉谦。
这个名字一出来,安全屋里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这个名字不如齐振响。
也不像齐修远那样已经出现在公开调查链里。
它更像一块老木头,沉在水底多年,表面看不出锋利,真正碰上去才知道里面还藏着钉子。齐家这些年能在不同口子之间来回转圜,靠的不是一个齐振,也不是一个齐修远,而是这种不在台前、不进简历、却能让旧系统继续听话的人。
周远帆看向半个名字。
齐秉。
齐秉谦。
终于对上了一个可能的半名。
但他知道,不能轻易写成定论。
他把齐秉谦三个字单独写到白板角落。
“先封存。”
苏晓月问:“封什么?”
“封口径。”
“为什么?”
“因为对方还没承认。”
他看着值守表上那个被遮住的后半截字。
“半个名字已经够了。下一步,逼它变成完整说明。”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完整说明一旦出现,齐三叔就不再只是称呼。
称呼可以被推成坊间叫法,传闻,误读。
名字不行。
名字一旦落在岗位、回执、网关和状态更正之间,就会变成责任入口。到那时候,齐家再想把这只手缩回影子里,就没那么容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