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没有申请解遮。

这一次，连苏晓月都愣了一下。

“不解遮？”

“不解。”

“那查什么？”

周远帆把“陆明远页，先留”六个字圈起来。

“查先留的依据。”

方远志皱眉。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周远帆说，“直接解遮，他们可以说历史敏感、程序不足、上级未批。查依据，他们必须回答，谁说先留。”

安全屋里安静下来。

秦正国那边很快同意。

申请没有写“解除遮盖”。

只写一句。

请qy-03说明“陆明远页先留”状态来源及复核依据。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在问一个档案状态。

但周远帆知道，它问的是人。

十七分钟后，qy-03退回。

退回理由很标准。

该页涉及历史敏感事项，须待原批人口头复核后统一处理。

方远志看完，骂了一声。

“又是这套话。”

苏晓月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退回模板复制出来，和前几次qy-03回执放在一起比对。

“不一样。”

周远帆看向她。

“哪里不一样？”

“模板级别变了。”苏晓月指着屏幕，“之前退回用的是三级遮盖模板，编号是ls-3。现在变成了ls-5。”

“五级是什么意思？”

“不是普通遮盖，是二次遮盖。也就是说，这页本来已经被遮过一次，刚才有人又把它往上提了两级。”

方远志脸色一变。

“谁提的？”

马晓琳已经在敲键盘。

她的手指很稳。

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段极短的接口记录。

不是北山。

不是老宅三号。

而是北二附柜。

方远志低声道：“附柜？”

老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北二附柜不是主柜。”

周远帆说：“我知道。”

“它不存正本。”

“那它存什么？”

老许吸了一口气。

“冷印件。”

安全屋里没人说话。

冷印件。

这个词此前从来没出现过。

老许继续说：“以前纸质档案怕潮、怕虫、怕人为调页，所以重要页面会做一次冷印。不是公开复印件，也不是流转件，只用于状态比对。正本如果受损，或者遮盖层次发生争议，冷印件可以证明原始状态。”

苏晓月反应最快。

“也就是说，陆明远那页如果被遮盖，冷印件可能还保留遮盖前的状态？”

“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周远帆问。

老许声音低了下去。

“实际上，冷印件比正本更难调。”

“谁能调？”

“附柜管理员，原批人口头授权，固定秘书岗确认。”

这三个词重新回到了桌面上。

方远志看着白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他们绕了这么久，以为自己在追一页纸。

现在才发现，这页纸旁边还有一张影子。

而那张影子，可能比正本更干净。

周远帆拿起笔，在“陆明远页”旁边写下两个字。

冷印。

秦正国问：“下一步？”

“不调冷印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