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马晓琳那边就收到新回执。
专项办要求停止“席位”相关材料比对。
方远志看着回执,骂了一句。
苏晓月却先把回执编号抄了下来。对方没有否认席位存在,只要求停止比对。这个措辞等于绕开事实,直接干预核验动作。
“连否认都不敢。”她说。
这份回执本身,已经替席位盖了一次现行印章。
周远帆让苏晓月把“停止比对”与过去三次类似指令并列。每一次出现这个词,前面都紧挨着一项可能证明旧席仍有现实权限的材料。
第一次是资金缓冲。
第二次是人员状态。
第三次就是现行发函。
对方不是反对调查方法,而是在保护席位的三种作用不被放到同一张图上。
周远帆却笑了一下。
“看,自己来了。”
笑意很快收住。
苏晓月打开新回执的权限详情,发现发函账号并不是普通联络员,而是一个刚刚启用六分钟的临时审核岗。
岗位名称很长。
历史席位连续性复核。
方远志看得直皱眉。
“为了拦一次比对,临时建了个岗位?”
“未必是临时建。”马晓琳说,“可能平时隐藏,只有旧席材料被触发时才显示。”
她继续检查账号历史。
过去三年,这个审核岗一共上线四次。
第一次,对应q席缓冲池追溯。
第二次,对应北山人员状态复核。
第三次,对应陆系顾问留签。
第四次,就是现在。
四次上线都只做一件事。
阻止不同材料指向同一个席位。
秦正国沉声道:“把岗位启停记录全部固定。”
周远帆看着那份停止比对函。
“还要回复。”
“怎么回?”苏晓月问。
“不争席位真假,只问两件事。”
他拿起笔。
第一,历史席位连续性复核岗的现行设立依据是什么。
第二,该岗位由谁授权启动。
方远志眼睛一亮。
“他们让我们别查席位,我们就查拦席位的人。”
“对。”周远帆说,“旧席可以继续躲在历史里,现行审核岗躲不了。”
回复发出后,对方没有立即退回。
十分钟后,qy-03只给出一句模糊答复。
相关岗位依据说明关系连续设置。
苏晓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没有文件号,没有设立日期,也没有授权人。”
“但它承认了一件事。”周远帆说,“这个现行岗位依赖一条没有终止日期的说明授权。”
马晓琳把“没有终止日期”拆成三个可核验的问题。
授权从什么时候开始。
经过哪些机构调整。
每次调整由谁确认继续保留。
她很快找到三份例外清单。
第一份来自旧档数字化。
第二份来自专项办公室成立后的权限迁移。
第三份则来自最近一次模板库升级。
三份清单格式不同,年份相隔很远,却都把旧席说明权限列在“不随机构调整终止”的项目里。
方远志把三份纸并排看了半天。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一个权限二十多年不跟着机构一起撤?”
秦正国答道:“不是一次决定保二十多年。”
“那是什么?”
“是每次该撤的时候,都有人重新决定不撤。”
这句话让周远帆抬起头。
一次没有终止日期,可以解释成早年制度粗糙。
三次机构调整都主动把它列入例外,就不再是疏漏,而是连续选择。
苏晓月在白板上画出三道关口。
旧档转电子库。
电子库转专项办。
专项办接入现行模板库。
每过一道关口,普通历史权限都会被重新审查,旧席说明权却总能拿到一张新的通行证。
“这才是真正的席位不动。”周远帆说,“不是桌椅不搬,是权限每次都被人搬到新系统里。”
马晓琳继续追例外清单的会签记录。
前两份使用的是纸质岗位章,最后一份已经改成电子签批。纸章和电子签批看起来毫无关系,但会签顺序完全一致。
先由历史说明岗提出。
再由联络组复核。
最后交牵头顾问确认。
三步走完,系统自动续期。
秦正国看完流程,问:“有没有正常审批部门?”
“没有组织部门,没有档案主管部门,也没有信息化安全会签。”苏晓月说,“全在他们自己的说明链里完成。”
这意味着旧席能够延续,不是因为外部制度认可,而是这套系统长期拥有自我确认的闭环。
自己提出。
自己复核。
自己批准。
最后再用“历史沿革”解释为什么不需要外人介入。
周远帆让苏晓月起草第三份核验函。
这一次不再问谁坐席位,也不问旧章编号。
只问:
请说明最近一次将旧席说明权限列入例外清单的具体会签依据,并提供外部监督节点。
申请发出后,系统第一次出现了超时。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qy-03始终没有给出正式答复。
但在等待期间,历史席位连续性复核岗的在线状态从隐藏变成了活动。
苏晓月立即固定界面。
“他们正在处理。”
“也可能正在补依据。”方远志说。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催。”周远帆说,“是把他们补依据之前的空白状态留住。”
马晓琳调出该岗位过去一个月的登录记录。它平时几乎不活动,最近三次上线,却分别对应旧照恢复、席位编号追溯和这一次例外清单核验。
岗位不是常设业务岗。
它更像旧席被碰到时才会醒来的防护层。
秦正国把三次上线时间写进现行干预目录。
历史可以没有终止日期。
但今天是谁登录、谁复核、谁准备回答,已经有了明确时间。
他们终于摸到了席位延续的真正支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