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把桌面清得很干净。
然后她开始装证据。
不是文件夹。
是证据包。
周远帆站在一旁,看着她把每一份材料都拆开、编号、镜像、封存。
陆明远页角冷印。
北二门禁记录。
高专口签发页。
专办留用名单。
北山旧席照片。
专项办公室压函。
还有那份最早的源头说明。
“每份都能单独成立?”秦正国问。
“能。”苏晓月说。
“合起来也能?”
“更能。”
她把一份份材料分成两组。
一组是北库线。
一组是专项线。
“北库线负责说明不断,专项线负责席位不断。”她说,“两条线合起来,就是旧系统在今天仍然有效的完整证据。”
周远帆看着她封包。
“还差什么?”
苏晓月把最后一个空位留了出来。
“还差最终牵头人。”
方远志问:“不已经有陆系了吗?”
“陆系是班底。”周远帆说,“我们还要把班底里那个人拽出来。”
秦正国点点头。
“我已经准备上报中央。”
“什么时候?”
“现在。”
屋里的人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步一旦递出去,门外的人就不只是门外的人了。
而是会被正式纳入中央视野的对象。
苏晓月把证据包封好,贴上封条。
封条上只有一个字。
闭。
周远帆看着那个字,心里很稳。
这不是结束。
但它已经足够把门外的人锁进视线里。
“发吧。”他说。
秦正国拿着证据包坐到内线终端前。
上传很慢。
慢到每一秒都像在等对面的反应。
周远帆盯着进度条。
他知道,对方会有动作。
一定会有。
果然,上传完成的那一刻,京城专项办公室发来第二轮压函。
这一次比之前更直接。
停止对留用顾问与旧席编号的关联分析。
停止对历史沿革的源头追溯。
停止对席位编号的比对。
周远帆看着那几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急了。”
苏晓月抬头:“这说明我们踩到了点。”
“对。”
“那现在怎么办?”
周远帆把那份压函折起来。
“继续递。”
“递给谁?”
“中央。”
秦正国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这包够了?”
“够。”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一条线。”
周远帆看着桌上的封条。
“是两条系统线合在一起。”
秦正国点头。
“那我现在就递。”
他把封好的证据包放入更高级别的转封袋。
这是递交中央的最后一道程序。
也是最重要的一道。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
周远帆知道,证据已经开始离开他们手上。
接下来,就轮到上面的人看。
证据包传输完成后,苏晓月没有立刻离开终端。
她又做了一次完整校验。
“哈希一致。”
“镜像一致。”
“封存编号一致。”
每说一句,她就在旁边的纸质清单上画一个勾。
方远志看得有些发怔。
“你这比审犯人还仔细。”
苏晓月头也没抬。
“犯人会撒谎,文件也会。”
周远帆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很清楚,终局证据包真正难的地方不在“找到”,而在“活着送到”。他们前面太多次见过证据在路上变形,见过口供被重新解释,见过一个词从“问题”变成“历史沿革”。所以这一次,每一个编号、每一个时间戳、每一份镜像,都必须像钉子一样钉稳。
秦正国把纸质目录合上。
“今晚开始,所有人轮班。”
“怕他们抢包?”方远志问。
“包已经走了。”秦正国说,“怕他们改路。”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下来。
证据包离开他们手里,不代表危险过去。
它只是进入了更高层的战场。
入夜后,安全屋没有关灯。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守着一条刚刚送出去的线。
林雪薇检查外围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