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心里没有她,明明身边已经有了宁悦,明明对她厌恶至极,却还要将她死死捆绑在身边,不肯放手。
宁雾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使然。
谢琮澜身处顶级圈层,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关乎脸面、关乎利益、关乎外界评价的纽带。
他需要一段看似稳定美满的婚姻,来维持他的体面与形象,哪怕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哪怕他对她毫无感情。
而她,就是这段婚姻里,最合格、最听话的摆设。
宁雾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家人的安危,外婆的医药费,一家人的生计,全都攥在谢琮澜的手里。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受委屈,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因为她,陷入绝境。
宁雾握着手机的手一寸寸攥紧,她咬着牙压下所有的情绪,挂断电话,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果然,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司机小陈探出头,看到宁雾走来,立刻推开车门下来,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宁小姐,谢副司长让我来接您回去。”
宁雾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轿车的车门,仿佛那是一张吃人的巨口。
小陈看着她这副抗拒又难看的脸色,心底暗自腹诽,只觉得这位宁小姐实在是不识好歹。
嫁入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吃穿用度皆是顶级,名利地位唾手可得,安安稳稳做个谢太太,享尽荣华富贵不好吗?
偏偏要闹离家出走,耍脾气,摆脸色,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无端端地作妖。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静静等候着宁雾的决定。
宁雾最终上了车,回到了别墅。
宁雾推开门。
屋子里灯光明亮,将宁雾脸上未褪尽的疲惫与怒意照得一清二楚。
屋子里灯火通明,除了她还有其他人气儿。
这是极少有的情况。
以往她住在这里时,偌大的别墅永远空旷寂静,佣人各司其职却安静无声,他常常在外,留给她的永远是一屋子冰冷。
她曾经无数次坐在这张沙发上等他,从暮色沉沉等到凌晨破晓,心里偷偷期盼着他能多留在家片刻。
期盼着能像寻常夫妻一样说上几句话,可那些期盼,最终都没能成为现实。
可偏偏,在她拼了命想要逃离这里、再也不想看见他的时候,他却回来了。
谢琮澜就坐在主沙发上,一身深色高定西装未完全褪去,袖口挽起几分,指尖夹着一份未看完的文件,姿态矜贵又散漫。
他抬眸看向刚进门的宁雾,目光在她苍白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
男人语气平淡地开口,听不出情绪,“我让张妈熬了红枣桂圆汤,在厨房温着,你去喝一碗,补一补气血。”
宁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不需要。”
一句拒绝,干脆利落,带着满身的刺。
小陈在身后,绷着脸没说话,下意识的看向了谢琮澜,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他还没见谁敢这么和谢副司长说话?
而谢琮澜面色平淡,脸上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显得极有耐心。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宁雾,别跟我置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让我看见你身体一直这样不好,脸色一天比一天差,那就把清和生物的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养病。”
“家里不需要你出去工作赚钱,也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安心做谢太太,没人动得了你的位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