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琮澜。
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打开,男人长腿率先迈出,稳稳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谢琮澜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敞着两颗纽扣,平添了几分温和的慵懒,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那份清矜贵气。
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风雨里,清冷又疏离。
宁雾远远的看着他。
从前想过一辈子,现在只想远离。
男人没有立刻朝她走来,而是从后座拿起一件深黑色的风衣,指尖随意地搭在臂弯,抬步朝她走近。
雨丝落在他发丝上,有几分水光,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温润的破碎感。
“风大,又下雨,怎么不在里面等?”
不等宁雾反应,谢琮澜已经抬手,将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宽大的风衣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布料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清冷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体温。
气息顺着呼吸涌入鼻腔,温柔得让人沉溺。
那一瞬间,宁雾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还是最初相爱的时候,他会这样细心地为她披上外套,会在风雨里护着她,会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
仿佛他依旧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谢琮澜。
可下一秒,心底就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无情地打碎了这短暂的温情。
不是的。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演技罢了。
谢琮澜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人情世故,喜怒不形于色,任何情绪都能被他拿捏得滴水不漏。
温柔、关切、深情、宠溺,这些旁人需要倾尽真心才能流露的情绪,在他这里,不过是信手拈来的表演。
他能演得淋漓尽致,演得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包括曾经的她。
若不是那天,她亲眼撞见他陪着宁悦去医院产检,看着他这种时刻都会和人保持距离的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抱起了宁悦,她就真的信了。
宁雾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拒绝。
她懒得拆穿,也懒得反抗,在这场早已注定落幕的戏码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配角,熬到曲终人散。
她沉默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欣喜,也没有怨怼。
谢琮澜见她今日温顺,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走吧,别让姨奶奶等急了。”
宁雾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内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寒凉,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宁雾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雨丝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路上。
没有人开口说话,车子里静得可怕。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缓缓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老宅门前。
这里是姨奶奶的住处,庭院深深,青砖黛瓦,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气息。
今天是寿宴,院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来往的都是世交亲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谢琮澜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自然而然地为宁雾打开车门,伸手扶着她的腰,将她带下车子。
动作自然亲昵,挑不出半分错处。
宁雾跟着他走进老宅,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笑着打招呼。
“琮澜和小雾来了。”
“真是一对璧人,越长越般配了。”
谢琮澜微微颔首,温和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的问候,举止得体,清矜有礼,完美得无可挑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