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在外公墓碑前跪拜祭奠,宁雾望着墓碑上熟悉的照片,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仪式结束,舅舅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子虚软得几乎站不稳。
舅妈连忙扶住他:“我送你回医院。”
“不用劝我。”舅舅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我这身子,往后多半都要耗在医院里。”
“像今天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怕是不会再有了。”
宁雾心口猛地一揪,酸涩与恐慌同时涌上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平复了许久情绪,才转身准备去买瓶水。
刚从便利店出来,走到停车场入口,宁雾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她看见那个声称“有急事”必须提前离开的男人。
谢琮澜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大半都倾向身边人。
宁悦亲密挽着他的手臂,仰头对他笑,两人姿态亲昵,丝毫不见方才的肃穆。
天上细雨蒙蒙,落在伞沿,像极了她此刻止不住的心酸。
宁雾闭了闭眼,打算装作没看见,径直绕开。
可宁悦偏偏不肯放过她,笑吟吟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还没走?”
宁雾脚步未停,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谢琮澜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冷漠陌生,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阮宁棠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继续说,“我外婆的墓前些年选址不太好,今天特意让琮澜哥陪我过来重新看看,想迁到这边来呢,这儿环境多好。”
宁雾原本打算忍下。
可听到“迁到这边”几个字时,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宁家外婆的墓,是挑好了的,现在她这是做什么,明摆着找茬儿。
外公刚下葬三年,是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神圣的地方。
宁悦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她外婆的墓迁到她亲外公旁边,用这样的方式宣示存在感,连逝者的安宁都不肯放过。
而她身边的男人,默许了这一切。
甚至亲自陪着她来挑选位置。
宁雾猛地抬头,看向谢琮澜,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谢琮澜,你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明知道这是谁的墓园。”
他凭什么?
凭什么陪着别的女人,在她外公的墓园里,上演这般情深意重。
谢琮澜眉头微蹙,语气不耐:“只是顺路帮忙,你别多想。”
顺路。
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她的尊严,她的伤痛,她外公的安息之地,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句“顺路”。
宁悦依偎在他身侧,笑得无辜又得意:“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不过是选块地方,以后大家也算邻居。”
邻居。
她宁悦,也配和她外公做邻居?
宁雾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眩晕猛地袭来,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化疗带来的虚弱与此刻刺骨的羞辱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撑不住。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凉薄到这种地步。
原来她守了这么多年的婚姻,到最后,连给外公争一份清净,都做不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