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谢越辞,宁雾只觉得满心晦气。
冤家路窄,同一家医院进进出出,总能猝不及防地撞上。
好在哥哥明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就算是vip病房,也始终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谢越辞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往vip病房去?你该好好谢谢宁悦,要不是她把病房让出来,你哥还得挤在吵吵闹闹的多人间。”
“够给你面子了。”
宁雾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他们同处一室、形影不离,她早已麻木到连一丝怒意都掀不起来。
她一不发,攥紧手中的伞,转身径直上楼,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谢越辞望着她清冷孤傲的背影,嗤笑一声。
长了张清冷又有辨识度的脸,看着像是个聪明人,实则不过是抓不住男人心、守不住家业的草包。
他冷着脸收回目光,驱车离开了医院。
宁雾走进病房,看到母亲精神还算平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用一趟趟跑过来。”哥哥轻声劝她。
“不来,我放心不下。”
“婷婷呢?你不在家,她一个人可以吗?”
“姜知在帮忙照看,您别操心这些,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我实在放心不下婷婷。”
宁雾点头:“我明天休假,一早就过去。”
和哥哥闲聊了几句,连日紧绷的情绪总算舒缓了些许。
哥哥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昨天,谢琮澜过来了。”
宁雾眉心猛地拧紧,又惊又不解:“他来做什么?没为难您吧?”
“没有。”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了指桌角,“他就坐了一小会儿,放下一堆营养品,没多说几句话就走了。”
宁雾抬眼望去,桌上摆着人参、虫草一类的滋补品,件件都价格不菲。
她心底一阵荒谬的复杂,越发看不懂谢琮澜的心思。
一边纵容宁悦的母亲恶意抢夺周氏的合作,把公司往绝路上逼。
一边又假惺惺地来看望病人,送这些昂贵的东西。
说到底,也不过是做足表面功夫,维持他那点体面绅士的人设罢了。
但凡需要在她和宁悦之间做选择,他永远毫不犹豫,偏帮宁悦一家。
哥哥看她神色难看,轻声道:“要是不想和他再有牵扯,这些东西我去还给他。”
“我本就没打算收,是他放下就走了。”
“我来处理。”宁雾起身,将那些补品一一打包收好。
她提着东西走到谢琮澜的病房门口,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宁悦,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语气里藏着一丝戒备,仿佛她是故意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不速之客。
“谢琮澜呢?”宁雾语气冷淡。
宁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遮掩:“琮澜哥去换药了,不在病房里,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宁雾没有多想,径直走进病房,将那袋补品重重放在桌上:“告诉他,这些东西,我哥不需要。”
宁悦盯着桌上的东西,一时失:“这些……不是我妈之前拒收的那些吗?琮澜之前送给我妈,我妈没要……”
话一出口,她才慌忙捂住嘴,连忙解释:“嫂子我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他买了同款,不是把别人不要的拿来给哥哥的……”
宁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特意准备的心意,不过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东西,被他随手丢给她们,当做居高临下的施舍。
就连这间vip病房,也是宁悦用不上才“让”出来的。
他连一点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啬给予,连表面功夫都做得如此敷衍潦草。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转身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拐角,她给谢琮澜发了一条信息:
周家不是你的垃圾回收站,四日后,法院见。
第二天一早,宁雾便麻利地帮母亲办理了出院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