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真的分身乏术吧。”宁悦一边抬手给杯中添酒,语气带着几分轻慢的调侃,“小公司突然接手这么大体量的项目,怕是回家之后,整夜辗转难眠、心虚不已。”
“毕竟这场对赌,他们输不起。”
“我们就算失利,背后还有曼迈兜底,可他们一旦失败,整个清和生物都会易主,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哪里还有心思应酬聚餐。”
仔细一想,倒也合乎情理。
没有过硬实力,偏要硬接超出能力的项目,内心惶恐不安,本就是必然。
在所有人眼里,清和生物的败局,早已注定。
宁悦将倒好的酒杯轻轻推到谢琮澜面前,语气温和:“不管怎么说,她也曾陪在你身边多年,真到最后一步,能手下留情,就多担待几分吧。”
男人垂眸望着杯中酒液,眉眼淡静,没有应声。
谢越辞当即开口,语气满是不平:“你还替她求情做什么?当年若不是她横插一脚、不择手段,站在谢太太位置上的人,本该是你。”
如今名分之争悬而未决,他打心底里盼着宁雾彻底跌落,好让宁悦名正顺上位。
“也就你性子大度,还愿意替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说话。”
宁悦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柔声制止:“别多说了。”
谢越辞立刻闭紧了嘴。
他心里清楚三人之间的纠葛,两人本是天选,偏偏被宁雾半路截胡。
如今两人还处在离婚冷静期,诸多事情不便公开,只能暗中周旋。
说起来也实在可笑。
真正的心上人只能隐在暗处,反倒半路入局的人占着正妻名分,不得不说,宁雾的心思与手段,确实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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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宁雾和宁悦代表双方公司一起去接洽材料商。
宁悦坐在副驾,脸色一路阴沉难看。
她心里早已隐隐察觉,近期项目上处处不顺,背后多半和宁雾脱不了干系。
她侧过头,冷冷瞥了一眼专心开车的宁雾,语气刻薄又带着几分不屑:
“你趁早和徐承安划清界限,你但凡有点分寸,就别一直拖着他、拖累他。”
“做人别太贪心无耻,靠着旁人撑腰走捷径,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你那点底子摆在明面上,现在抽身还能留点体面,非要死缠烂打,最后只会落得一败涂地,谁也救不了你。”
宁悦认定,宁雾就是死死攀着徐承安这棵大树,三番五次干扰自己的事业,处处和自己作对。
好劝不醒执迷不悟的人,她也算仁至义尽。
这些刺耳的话落在宁雾耳中,她神色波澜不惊,只淡淡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无波:
“你能认清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
宁悦瞬间被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语塞,怎么接都显得自己气急败坏。
良久,她只能咬牙冷哼一声:“你倒是很会颠倒黑白。”
前方正好迎来一处急弯,宁雾轻踩刹车准备减速,可脚下却没有丝毫阻力。
她心头一紧,再次用力,车速不仅没有下降,反而顺着下坡惯性越来越快。
她猛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剧烈左右晃动。
宁悦吓得脸色发白,失声惊呼:“你干什么!”
宁雾眉峰骤然拧紧,立刻松开油门,连续尝试降档减速,所有应急操作接连用上,可车速依旧居高不下。
郊外全是连绵下坡与盘山陡坡,路况凶险至极。
宁悦本身精通车辆调校与驾驶,瞬间反应过来:“刹车失灵了?!”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她比谁都清楚,在这种悬崖山路刹车失灵,等同于直面死亡。
“你怎么不按时做车辆检修?”宁悦死死攥紧扶手,下意识开始指挥操作。
“闭嘴。”宁雾沉声冷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失控的车身之上。
宁悦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慌乱中直接拨通了谢琮澜的电话,语速慌乱急促地报出险情与位置。
宁雾冷声道:“你现在该联系交警封路清障,降低事故伤亡风险,而不是给男人打电话求助。”
这段山路紧邻悬崖,内侧是坚硬山壁,外侧便是万丈深渊,沿途几乎没有其他社会车辆。
她本想贴靠山壁摩擦减速,可当前车速过快,一旦撞击极有可能被直接弹飞坠崖,风险极大。
接下来整整一小时,全是同款危险弯道,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
这辆车本月才刚完成全面保养,刹车系统绝不可能无故故障。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早已布满冷汗。
宁悦看着宁雾异常沉稳的控车节奏,忽然意识到,对方的驾驶功底远比看上去要强悍得多。
只是此刻生死关头,她根本无暇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宁悦的手机响起,来电正是谢琮澜。
“开免提。”听筒里,男人嗓音依旧沉稳冷静,没有半分慌乱。
宁悦立刻照做。
“宁雾,看后视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