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白天医院那刺眼一幕,此刻他深夜归来相拥,她定会心头雀跃,以为三年孤寂等待,终究盼来了归人。
可如今,只剩满心刺骨的恶心与膈应。
温热的手臂越收越紧,渐渐有攀援而上的意图。
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猛地用力推开他,赤着脚下床,抬手按下床头台灯。
暖黄灯光骤然铺满卧室,也映亮了男人俊朗却淡漠无波的眉眼。
“吵醒你了?”
他嗓音依旧平缓低沉,听不出半分歉意,也没有对宁悦低语的温柔。
宁雾冷着一张脸,缄默不语,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凉意。
谢琮澜缓缓坐起,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没看到半分小别重逢的欢喜,神色愈发沉敛不动声色。
视线不经意掠过床头柜,一眼瞥见那张折叠的医院诊疗单,语气淡得像在闲话家常:“生病了?”
说着便伸手要去拿。
宁雾抢先一步攥紧单据,指尖泛白,语气疏离敷衍:“没什么,只是普通感冒。”
这般迟来的假意关心,廉价又虚伪,只让人觉得可笑。
卧室里气氛诡异的平静,表面还维持着夫妻间相敬如宾的假象,仿佛依旧是新婚那年平淡疏离的模样。
只有宁雾清楚,从医院那一刻起,这份虚假的温情,早已碎得彻底,再无拼凑的可能。
她有太多话想问。
想问他临行前那句回国就备孕生子,到底是对她的承诺,还是早已在异国对宁悦许下同样的誓。
想问他此次归国,是为履行对她的婚姻责任,还是专程归来,陪宁悦待产安稳度日。
可不等她开口,谢琮澜的手机骤然突兀响起。
屏幕亮起,备注那刺眼的两个字bb。
这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狠狠扎进宁雾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听筒里立刻传来宁悦软糯委屈、带着哭腔的嗓音,“琮澜哥,我肚子又不舒服了,心里慌慌的,你快点回医院陪我好不好?”
谢琮澜神色未有半点波澜,平静挂了电话,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淡淡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宁雾望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终于哑声开口:“谢琮澜,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心在别处,他们没必要继续。
“嗯,等我回来再说。”
他敷衍应着,脚步未停,径直往门口走,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愿。
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宁雾冷笑:“你要是现在踏出这扇门,我们就离婚。”
她声音不高。
男人脚步骤然顿住,缓缓转过身,深邃黑眸落在她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