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人越发清冷。
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迈着大步往里走。
距离越近,宁雾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脸,心中的陌生感便愈发强烈。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生活。
进门时,宁雾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静静摊开摆在原处。
看到宁雾站在门口,谢琮澜收起雨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
“怎么站在这里?”
他的语调平淡无波,温和稳沉的音色里,却透着几分难以喻的疏冷,即便问着关切的话,也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从前,宁雾总觉得这份疏离是他骨子里的涵养与克制,可如今想来,不过是深入骨髓的虚伪。
都已经和宁悦纠缠不清,甚至珠胎暗结,还要在她面前扮演夫妻和睦的戏码吗?
她唇瓣微启,喉间已酝酿好让他签离婚协议的话语。
可谢琮澜的视线掠过她的脸,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跟我回老宅一趟。”
宁雾心中了然,就算想好聚好散,也得配合。
即便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回了老宅,终究还是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应付家中长辈的目光。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
本该是宁家认回的真千金宁悦嫁给他,谢家与宁家门当户对,长辈们自然满心期许。
可当年宁悦不知从何处听闻谢琮澜有隐疾,死活不愿嫁,又刚被认回宁家,碍于面子不想落得个挑三拣四的名声。
于是便设计下药,事后还倒打一耙,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勾引自己的未婚夫。
迫于两家长辈的压力,她和谢琮澜结了婚。
他当初愿意娶她,大抵是出于责任与涵养,而她,却傻傻地以为只要真心相待,便能日久生情。
甚至天真地将结婚第一年的相敬如宾,当作了爱意的萌芽。
“我有事谈。”
谢琮澜视线掠过摆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他并未当回事。
“回来再谈,别耍性子。”
宁雾身子一口气。
看样子,她不回去,他是不打算好好谈了。
谢琮澜已经率先出去了。
她收回思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她是下意识的,顺手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却被车内摆放的几个毛绒玩偶刺痛了眼。
从前她也想放,谢琮澜说不喜欢,说太过幼稚,如今却纵容别人摆在车里。
她移开视线,指尖抚过冰冷的车门内侧,只觉得坐上这辆车都让她心生厌恶。
谢琮澜见她上车,合上了文件,男人瞥了眼她
宁雾与他对视,那眼神漫不经心的,不在乎。
“脸色这么差?”他随口问。
宁雾偏过脸,只觉得恶心,“与你无关。”
谢琮澜发动车子。
他的嗓音不紧不慢,“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
宁雾心底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即便亲眼目睹他与别的女人上床,她也该安分守己,逆来顺受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