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已经打过招呼,vip病房直接安排,护工二十四小时在岗,有任何问题,随时找小陈。”
谢琮澜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长身玉立。
男人眉眼是天生的温润清隽,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像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薄冰,疏离又矜贵。
周父周母连忙上前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局促。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面对谢琮澜这样手握权势的人物,连道谢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琮澜温和:“应该的。”
一句应该的,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宁雾心上。
这三个字是话里有话。
他留在这里不是偶然。
他口中的应该的,前提是她还是谢太太。
倘若她执意离婚,那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是警告。
宁雾身子不好,熬了个夜,面色更差。
谢琮澜偏头看了她一眼。
随即,他看向周父周母他们,“小雾脸色很差,我带她回去休息,这里有任何事,随时吩咐小陈。”
周京羡看了眼宁雾。
宁雾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她能感觉到身旁周京羡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询问,带着顾虑,是在问她愿不愿意,是在替她考量,是否要跟着这个男人离开。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挣开他的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那句憋在心里无数次的“离婚”,会撕破这层看似和睦的虚假皮囊。
可现在不行。
外婆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不想在这里大吵大闹,不想让本就惊魂未定的父母再为她操心。
更不想让外婆醒来之后,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婚姻破碎的闹剧。
“爸妈,哥,到时我过来替你们。”
周京羡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
宁雾点点头,跟着谢琮澜一起迈出了医院的大门。
夜晚的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
谢琮澜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大衣的衣角偶尔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他惯用的木质香调。
她从前,最爱闻,也最喜爱他身上的气息。
这个男人,永远是这副模样。
温润清冷,衣冠楚楚,站在人群里便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也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让人靠近不得,也逃离不掉。
“饿了吗?想吃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上去像是寻常夫妻间的关心。
可宁雾只觉得浑身发冷,这冷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现在格外累。
不想陪他演这场夫妻和睦的戏码,一点都不想。
从她第一次提出离婚开始,他就当做是她在闹脾气,都是无视。
仿佛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都只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无视她的任何情绪,就是默不作声的冷暴力。
在他的眼里,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乖乖待在谢太太的位置上,不该有任何怨。
宁雾没有理他,径直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她不想和他同坐前排,不想和他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坐前面。”谢琮澜开口,“你自己开车回去。”
宁雾拉车门的手顿住了。
不用问,她也知道原因。
宁悦还在医院里。
在谢琮澜心里,宁悦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需要照顾的妹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没有任何异议,接过了他递来的车钥匙。
就在她转身要上车的时候,谢琮澜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手感厚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