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给自己煮的早餐,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句话、一个举动,表示过这是为他准备的。
谢琮澜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错愕,抬眸看她走过来,放下汤匙,嗓音淡淡,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挑剔:“味道有些淡,下次可以多放一点盐。”
宁雾瞬间气极反笑,积压了一整晚的憋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又自私到了极点。
“我想你误会了。”宁雾声音冷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不是给你做的。”
他不问自取,吃了她的东西,非但没有一丝歉意,反倒还理直气壮地挑剔口味。
仿佛这家里的一切,包括她做的食物,都理所当然该归他享用。
谢琮澜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她的生气在他眼里毫无意义。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擦了擦唇角,自顾自地转身上楼换衣服,全程没有一句解释,也没有一丝愧疚,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宁雾站在餐桌旁,看着那碗被他喝掉大半的粥,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连碰都不想再碰,直接端起碗,倒进了垃圾桶。
脏了的东西,她不会再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不过是一场春游,她只想尽快结束,早点回来清净休养。
可她刚打开衣柜,还没来得及挑选衣服,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谢琮澜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装,站在门口,语气淡漠地催促:“好了没有,奶奶还在等。”
宁雾愣了一下。
她不过才回房两分钟,他连衣服都换好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妥当,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
她没说话,随手拿了一件轻便的外套,简单拎了一个小包,便跟着他出了门。
楼下,谢琮澜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早已稳稳停在楼下,司机站在一旁等候。
宁雾走过去,没有多想,下意识伸手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段婚姻这么多年,即便他待她再冷淡,副驾的位置,一直是她默认的专属位置,是谢太太唯一的象征。
可车门拉开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人。
宁悦。
她穿着一身显气色的浅色系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打理得柔顺漂亮,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副驾上。
看到她拉开门,还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看似无辜、实则带着炫耀的笑容。
宁雾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谢琮澜说,宁悦没有身份一同前去。
谢琮澜说,让她以谢太太的身份,一起去接奶奶。
可到头来,他却早早让宁悦坐在了本该属于她的副驾上。
所谓的身份,所谓的体面,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的谎。
在他心里,宁悦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名正顺的身份。
因为他早已把所有偏爱与特殊,都给了她。
而她这个名正顺的谢太太,反倒像个笑话,像个多余的闯入者,连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都被人堂而皇之地霸占。
春风吹过,带着一丝微凉,卷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凉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宁雾缓缓松开手,关上了车门。
原来从始至终,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