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静静听着,眼底一片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慌。
连日来积压的情绪早已将她的棱角磨得平缓,生死一线走过一遭,她反而愈发淡然。
“靶向药临床试验的准备工作,我不会停。”
她轻声说道,“方案我们重新调整,化疗暂停,全力推进新药试验。”
“我之前和你商议的合作案例,还请你认真考虑。”
李深看着她。
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我会重新评估所有风险,结合你的身体指标,制定全新的保守维持方案,同时配合临床试验。”
“但是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这条路风险极高,你要有万全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宁雾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我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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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雾在医院住着,没有告诉家里人。
只有徐承安和姜知会过来。
而在医院的这些天,没有任何谢琮澜的消息。
谢凛洲也没有任何电话问候。
宁雾倒是清净了,和李深聊着自己身体的恢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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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宁雾办理了出院手续。
经过急诊抢救与后续数日的留院观察,化疗引发的重度过敏反应彻底得到控制。
她身上连片的红疹渐渐消退,喉头水肿也完全痊愈,只是身体依旧虚软,脸色长久地覆着一层病态的苍白。
李深再三叮嘱,暂停所有常规化疗,以药物维持现状为主,
靶向药临床试验的筹备可以按计划推进,但必须严格控制作息,杜绝劳累与情绪剧烈起伏。
宁雾走出住院部大楼。
徐承安开车过来接她,一路上两人都少有语。
徐承安和姜知,也是真的惊讶。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宁雾竟然是癌症。
她竟然瞒着他们这么久。
徐承安接受不过来,心里仍旧堵堵的。
宁雾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没有主动提起谢琮澜半个字。
他总是看着宁雾,欲又止。
一路送宁雾回到住处。
“我没有什么事的,不用太担心我。”
徐承安抿唇,“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是这样,我早就该有察觉。”
宁雾笑了笑。
“生死有命,一切照旧,我不告诉你们,就是我不想因为我的病情导致工作计划落后,也不想看到你们同情的目光。”
徐承安心里面自然清楚,毕竟她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徐承安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你也不要硬撑,况且身体出现这样的问题,更需要好好休养——”
宁雾,“我心里有数。”
她打发走徐承安。
在家里简单收拾一番,便重新投入工作。
清和生物的设备升级项目被截胡后,团队很快对接上了新的合作方,今日约在对方公司进行最终合同洽谈。
对方办公园区地处市中心商圈,楼宇林立,往来皆是业内同行,圈子狭小,抬头不见低头见。
宁雾心里隐隐有预感,大概率会遇上谢家相关的人,却也没有刻意回避。
事已至此,躲躲藏藏反倒显得狼狈,她如今只想安稳推进工作,其余纷扰,能无视便无视。
抵达合作公司楼下,宁雾和徐承安一同走进大堂,刚走到洽谈区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谢琮澜就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似乎也是来处理工作事宜,身旁跟着随行助理,周身气场冷沉。
宁雾脚步未停,神色平淡,像是见到了普通的业内同行,没有驻足,也没有主动寒暄,径直打算走向预定的洽谈室。
可谢琮澜却先一步抬步,拦在了她身前。
周遭人来人往,不少同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
谢琮澜在商界名头响亮,两人过往的关系圈内人尽皆知,此刻当众碰面,难免引人揣测。
他垂眸看向宁雾,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这几日他始终留在宁悦身边,忙着处理对方孕期的各类琐事。
又周旋于政务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过别墅门外发生的事。
谢凛洲后来打过两次电话,语气含糊,只说人已经送去医院,并无大碍。
他便彻底放下心来,从未深究具体情况,更没想过宁雾曾徘徊在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