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雾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实验室属于重点安防区域,内部存放着乙醇,有机溶剂,粉末状实验原料等大量易燃易爆物资。
通风系统停摆之后,挥发性气体无法排出,一旦出现电路短路,火花,后果不堪设想。
更棘手的是,整栋大楼断电,电梯停运,安全通道的应急照明亮度极低。
加上狂风暴雨封堵了园区出入口,想要步行撤离园区,难度极大。
她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园区物业求救,屏幕亮起的瞬间,信号格断断续续,只剩下微弱的两格信号。
台风天气干扰了通讯基站,手机信号变得极不稳定。
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实验室门口,试着转动门锁,大门完好无损。
但是门外的走廊一片漆黑,狂风顺着走廊的通风口灌入。
她不敢贸然外出,退回操作台,开始逐一拨打电话求救。
第一个拨打的是姜知,电话拨通后,听筒里传来持续的杂音,断断续续几声之后,直接变成忙音,信号彻底中断。
紧接着拨打徐承安的号码,同样是杂音覆盖,无法正常通话。
园区物业的值班电话、消防救援的便民热线、公司应急联络人……
她一遍遍地尝试,绝大多数号码都无法接通,偶尔接通一两个,也因为信号太差,
根本无法说清自己的具体位置和险情。
密闭的实验室里,空气越来越闷,挥发性试剂的淡淡气味开始弥漫开来。
宁雾扶着操作台站稳,心底生出一丝慌乱。
她不怕风雨,不怕黑暗,可易燃易爆的物资、中断的通讯、孤立无援的处境,让危险一步步逼近。
身体也在此时发出了抗议。
长时间劳累加上密闭空间缺氧,胸口开始发紧,呼吸变得急促,小腹熟悉的钝痛再次袭来,四肢泛起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必须冷静下来。
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通讯录里的号码几乎都尝试了一遍,全部无法正常联络。
她滑动屏幕,指尖无意间停留在一个许久没有触碰过的号码上——
谢琮澜。
这个名字,这个号码,像是一道禁区。
她本能地想要避开,可眼下走投无路,手机信号微弱,这是通讯录里最后一个还没有尝试的号码。
犹豫了短短数秒,宁雾咬了咬下唇,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响起漫长的等待音。
她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着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喂?”
谢琮澜低沉的声音透过嘈杂的杂音传过来。
谢琮澜在宁悦安排的住所。
这里位置地势较高,台风带来的影响相对较小。
客厅里坐着几位相熟的商界朋友,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谈,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氛围闲适安逸。
宁悦依偎在沙发靠垫上,小腹隆起,脸上带着安逸的笑意,时不时插话聊上几句。
这是人脉。
是为自己公司绝地翻盘而组的局。
有谢琮澜陪在身边,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谢琮澜接起宁雾电话的前一刻,席间一位朋友笑着打趣。
随口说起方才驱车路过清和生物园区附近时,看到园区楼顶有光影晃动,像是有人在放烟花。
还调侃道:“这种台风天还有人有闲情逸致玩乐,听说清和生物的宁总和她身边那位徐承安,好像就在那边,日子过得倒是潇洒。”
这话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谢琮澜耳里。
在谢琮澜看来,宁雾总是喜欢用各种方式博眼球,纠缠不休。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宁雾的电话打了进来。
“谢琮澜,我被困在清和生物实验室里了。”
宁雾的声音带着喘息,“园区整体断电,通风系统停了,实验室有易燃易爆试剂,情况很危险。”
“外面台风暴雨,我出不去,手机信号很差……能不能帮我打救援过来接我一下?”
她尽量精简话语,用最快的速度说明险情。
这是她放下所有尊严,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谢琮澜听完她的话,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朋友刚刚的调侃——
台风天在楼顶放烟花,潇洒玩乐。
他下意识认定,这又是对方编造的借口。
要么是故意借着台风制造险情,想让他心软、想再次纠缠。
要么就是和徐承安等人玩乐之余,故意打电话来扰乱他的生活。
就在这时,身旁的宁悦听到了电话里隐约传来的风声。
她伸手轻轻拉住谢琮澜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声音软糯又委屈:“琮澜,外面的风好大,雷声也响,我从小就怕黑怕打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