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灭人之天性。”
“民者,向来屈服于权势而鲜有被仁爱感化。”
“一顽童,父母传身教,恩师责令教改也无济于事,这时候地方上的官吏拿着煞威棒去擒拿他的时候,他便会洗心革面的认错,就是这个道理。”
林墨拄着腮款款而谈了许久许久。
“儒生高谈仁义高于法度,一旦世人信了这一套而废除刑法,那么世人便知,只要身有虚名,便可凌驾于法律之上!”
“至于墨家游侠,呵,百姓遭遇欺压,便找私剑伸张正义,而不寻官府裁定。”
“逞凶斗勇,以彰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若一个人私自的规矩大于朝廷的法度,那君王成了什么?”
林墨的声音愈发的高亢,他蓦然起身。
“正所谓!”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当今法之不立,皆因二者带头破窗!”
此振聋发聩,在场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林墨仿佛也是上头了,手臂有力的挥舞。
“纵横者,巧舌如簧,招摇撞骗,借外力实现私人目的。”
“殊不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恶商者,如嗜血之虫豸,囤积居奇,若只凭倒买倒卖便可穿锦衣食肉糜,那么将士手中的利剑必松!”
“患御者,积于私门,自诩聪明,这帮只会依附权势的懦夫,受贿行贿毁坏法度!”
“此五者,邦之蠹也!”
“人之主若不除,不养真正的耿介良士,则法不彰,国必亡矣!”
林墨说完,本以为会迎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但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咬着嘴唇鸦雀无声,眼珠子都要瞪起来了。
林墨有些慌了神,韩非子的《五蠹》虽然乃真正的圣贤之论,就连始皇帝当年听了此番论,也是感慨:
“嗟呼,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可此番论,毕竟让韩非子被冠以千古酷吏的名头。
一不小心,上头了?
不应该啊,这时代又不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汉朝。
抨击一下圣贤,没啥问题吧?
墨家跟儒家,可是一直对喷的啊。
就在这时,所有人动了!
林墨察觉不对,后退半步,却见所有人都对着他拱手弯腰行了个大礼。
林墨:?
“先生之,振聋发聩,震荡人心!”
“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啊!”
“......”
林墨也是拱手回礼,抬头时突然感到眼前一黑。
只见钟良这位身高两米的儒生突然站到了他面前,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林墨:“咕~”
钟良面无血色,像是被什么重锤在胸口。
他沉默良久旋即长叹一声,对着林墨欠身拱手缓缓吐出三字:
“受教了。”
一时间将士们再难抵挡乾国文人冲击的洪流,直接选择闪身让开。
文人们冲上台,将林墨高高扔起。
观台上,乾国官员纷纷捻着胡须,仿佛春风拂面很是快哉。
“我乾国,这是要大兴文脉了吗?”
“苍天佑我大乾!”
与此同时,垂柳边上,清欢女帝姜晓梦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放在胸口,竟面色绯红,气喘吁吁起来。
“陛下,您没事吧?”
“通知礼部鸿胪寺,今日诗会到此结束,让林墨到阁内见朕!快!”
眼瞅着女帝一脸绯红说起话来都带着轻颤,彩蝶女官,急匆匆就往观台走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怎跟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女子那啥似的...”
“不不不,绝对是我想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