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哦?李姑娘既然听说过我,应该听说了我撞坏了脑袋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还请李姑娘为我解惑一二。”
李倩倩似乎心中积怨已久,一股脑地全给林墨倾诉出来。
林墨听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京都这些商号对他意见这么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五蠹策论》。
但更多的原因是朝天商会在背地里带节奏。
朝天商会的背后是户部尚书贾业平,乾朝官员虽然不能从商,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明面上贾业平把自己摘得干净,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但是私底下,京都谁不知道贾业平通过朝天商会掌控着整个京都乃至周边大小城池的商业的命脉。
户部尚书一职给了他得天独厚的便利。
女帝为何不敲掉这个毒瘤?
因为贾业平能赚钱啊,而且手段老辣,疯狂敛财的同时,还让乾国的国库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局面。
最关键的是贾家本就是乾国最大的商贾世家,其大大小小的商号遍布乾国各地。
有这种背景在,以乾国目前的内部情况来看,女帝即便是想动他,也是动不了的。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要是乾国的钱袋子再出了问题,那可真就是雪上加霜了。
乾国以武立国,文治上本就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也就罢了。
养着的军队,每年的光是军饷粮饷就是一笔天大的数目,足足占了国库支出的五成。
每年荣养各种虚封,实封的功爵和各地的藩王,又占了三成的支出。
余下的两成,刨去宫中用度,只剩下一成,还得预防着天灾人祸。
看似盛世之下,实则都在硬撑,全靠底子厚,才没有垮掉。
可是底下的百姓们可遭了罪啊,尽管女帝一再控制赋税的增加,可依旧避免不了这些蜱虫疯狂压榨的咬骨吸髓。
在京都这种地方自然看不到那凄惨的场景,但是地方上饿殍遍野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位李姑娘,生得年轻貌美,父母皆已亡故,自然被不少人惦记,幸得有两位在朝中当官的哥哥,才幸免于难。
可也是被其他布行联合起来针对,金枝布行的生意日渐衰弱,眼瞅着就要被他人给瓜分掉了。
所以李姑娘才如此气愤。
聊着聊着两人便走到了金枝布行,规模着实不小,奈何门前寂寥,一个顾客也没有。
“都是些好绸缎啊,价格也比其他布行的低,这样也没人来买?”
李倩倩叹气道:“林公子有所不知,寻常百姓家,卖几尺布料能穿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至于那些有钱人家,虽事事穿新衣,但基本上都已经成了各大布行的回头客,想要什么料子布行直接就将货送到府门。”
林墨点了点头:“这三匹锦缎,麻烦你差人送到莫府,多少银两?”
“就当送给林公子的吧。”
“这可不行,这些加起来也得三百多两了吧。”
李倩倩满面愁容:“反正也卖不出去了,顶多再有三个月,我就要离开京都,去别的地方开布行勉强度日了。”
林墨捻着手中的紫色布料,颜色可谓粗糙。
在古代,紫色最为难染,所以价格也会暴涨。
但乾国人,崇黑衣鎏金刺银,紫绸的价格倒也没那么离谱。
“李姑娘,这些紫绸,看起来好粗糙啊。”
李倩倩掩着小嘴:“林公子,您说什么呢,这已经是最好的紫绸了。”
“最好?你确定?”
李倩倩点头道:“是呀,这可是用骨螺染的,仅仅这一绢,就要用上过万只骨螺,可比那些用矿石和紫草染就的好太多,价值与黄金无异。”
说到这里,李倩倩还有些幽怨地嘟起小嘴:“林公子,这几绢紫绸,可是我金枝布行花重金采办来镇行用的呢,你居然瞧不上?”
林墨啧了一声,紫不紫蓝不蓝的,拉胯的要死。
不过好像朝中穿紫色官服的官员也都是这种规制的绸缎啊。
“李姑娘,你们染坊里用的是不是都是草本染色和矿石染色为主啊。”
李倩倩笑道:“林公子很懂嘛,普天之下都是啊。”
“我乾国虽不如其他三国喜爱紫绸,但也是最昂贵的颜色了。”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起来:“李姑娘可曾听说过套染?”
“嗯?何为套染?闻所未闻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