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姜晓梦脸上有了笑容,“林卿,你有何事要奏?”
林墨声音洪亮道:
“臣听闻北境水患日益严重,近些时日臣夜不能寐,在文渊阁翻阅历年水患记册后,脑中梳理出一些治水方针,想奏与陛下斟酌!”
此一出,朝堂顿时安静了许久。
旋即朝臣们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大不惭谈治水?”
“北境水患百年未能根治,历代工部能臣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文渊阁的学士,懂什么水利?”
“怕不是又想出风头吧?诗会上出尽了风头还不够,现在连治水都要插一脚?”
户部尚书贾业平冷笑一声,捻着胡须道:
“林大学士果然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
“这治水一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可不是吟诗作对那般简单。”
林墨站在那里,面色如常,仿佛没有听见这些冷冷语,就笑眯眯的看着龙椅上的那位。
女帝姜晓梦早就把其他所有人都给屏蔽了,语速飞快道:
“林卿请细之。”
贾业平冷哼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墨走到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幅折叠的图纸,展开来,竟是一幅手绘的北境水系图。
图中山川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墨迹圈出了历年水患最严重的区域。。
蓝色的箭头标明了水流的走向,还有黑色的蝇头小字写满了注释。
殿中众臣纷纷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幅图。
姜晓梦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我一个人也不方便边拿边说啊。”
“来人,去帮林卿撑开地图。”
两名太监走过去,将图完全伸展开来。
林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清欢元年,汾水在忻州段溃堤,淹没良田三万余亩,冲毁房屋两千余间,受灾百姓逾五万。”
“清欢二年,汾水在晋州段漫溢,虽未溃堤,但洪水浸泡庄稼,当年秋收减产六成。”
“清欢三年,也就是去年,汾水同时在代州和岚州两处溃堤,死伤百姓数百,流民数以万计。”
“诸位大人,臣所,可有谬误?”
姜晓梦点了点头:“林卿所不虚,北境水患,确实以汾水为最。”
“朕登基以来,每年拨付的治水银两不下百万,可效果甚微。林卿有何良策?”
林墨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以为,北境水患之所以年年治理、年年成灾,根子不在银两不足,也不在地方官员懈怠,而在治水之策本身。”
工部侍郎林思翔站出来,拱手道:
“林大学士,你这话是何意?我工部上下为治水之事殚精竭虑,你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凭什么说我们的治水之策有问题?”
林墨看向他,不卑不亢:“林侍郎莫急,下官并非指责工部怠惰,而是想请诸位想一想,这些年治水,用的都是什么法子?”
林思翔一愣,随即道:“自然是加高堤坝、疏浚河道,不然还能如何?自古以来治水便是如此!”
林墨:“这汾水之所以年年泛滥,除了山洪凶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河道太窄,弯道太多。”
“水到了弯道处,流速减缓,泥沙沉积,河床逐年抬高,河床一高,两岸的堤坝就得跟着加高。”
“加来加去,最后河床比两边的田地还高,成了悬河,一旦决堤,就不是水淹,而是水从天降了。”
“至于疏浚河道,更是治标不治本。”
“今年疏通了,明年泥沙又淤积了,年年疏浚,年年淤积,耗费无数民力银两,效果却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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