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嫣垂着头,却始终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开口。
“霍嫣,你是不是非要逼着我将你赶出侯府你才高兴?说话!”
霍骁难以抑制地开口怒吼一声。
他话音刚落,便见霍嫣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她怔怔看了霍骁好一会,最终才露出一个凄楚惶然的笑意,“你终于承认了?”
“什么?”霍骁下意识疑惑道。
她挑眉,眼神带着几分不甘,“为了沈骊珠,你当真会不要我!”
“哥哥,你以前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会永远对我好!”
“你说我可以不用出嫁,留在侯府你会养我一辈子,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哥哥,永远永远都会将我看作掌心明珠。”
“如今你终于承认你食了?”
“就是因为她沈骊珠,你不要我了?你要赶我走?”
霍嫣声音带着几分绝望。
她猛地伸手拽住他袍袖,眼神哀恸得像是多年前霍骁刚从荆州回来时那样。
那时候,她听人说了霍骁要带回侯府真千金的消息。
她那时刚从昏迷中苏醒没几日,面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侯府之人原本不想让她冒着码头边的凉风等霍骁。
但霍嫣坚持。
她固执守在码头边上,从清晨等到夕阳近晚。
霍骁的船只刚靠岸,甚至连他都还没看见霍嫣之时,她便已经在众人之中一眼看见自己。
她惶恐至极,只想找到最依赖的哥哥倾诉心底的不安。
跌跌撞撞奔向霍骁是,她甚至连路都没看清,被绊摔在地上,也来不及呼痛,又立刻手脚并用地起身。
直到终于走到霍骁跟前,明明有千万语,到最后,却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袖口,含泪看着他,一不发。
那时的霍嫣一双眼中满是泪意,眸底盛满无助仓皇,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兽,只敢怯懦地看着唯一能够傍身的靠山。
霍骁有些愣神,一时间只觉得两个场景在眼前重叠。
“你不要我了,那就杀了我吧。”霍嫣凄楚地开口,眼泪从始至终便没停过。
她看着霍骁眼底的不忍,又勾唇自嘲一笑,“我能去哪里呢?离了侯府,我又该怎么过活?”
“哥哥,我说过的,有朝一日若是你不想要我了,便给我一个痛快,你知道的,离开这里,我活不下去。”
她声音很轻很低,被风一吹,便几乎消散。
只是霍骁还是听清了。
她的话语落在耳中,像是根根银针,直直往他心窝扎去。
他从小就心疼这个妹妹。
霍嫣小时候还不像现在这般张扬跋扈。
幼时的霍嫣性子胆小怯懦,常常被一同玩闹的孩童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是霍骁一个一个替她打上门去追回公道。
在霍骁的羽翼下,霍嫣这才一点点开朗起来。
直到荆州认亲变故传来,她接受不了这个噩耗,生生急晕过去,再醒来,便被大夫诊断郁结于心,身负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