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请的那大夫,我不是没有耳闻,盛京有名的‘庸医’,医术极好,却热衷于拖延病情,只为了多收诊金和药钱。”
“你多狠啊,当着孟氏的面,要做出想治好霍妍昭的样子,背地里,却又费尽心机想要拖延她痊愈的时间。”
“就这么想让她多受几日苦头?”
“既然这么不待见她,我便带她离开,也免得给你眼中揉沙子。”
沈骊珠说完,便抬声唤来椿棠和环佩。
二人刚一进屋,便见霍骁半敛黑眸,一脸沉郁地将发上沾着的茶叶挑开。
“环佩替我收拾东西,我要回沈家一趟,椿棠,大小姐身子有伤,你过去帮帮忙,她也要跟我们一起。”
沈骊珠淡然开口,吩咐完才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视线嘲讽地看向霍骁,“你不会不同意吧?”
霍骁眼神冷凝,他缓缓抬眸看向沈骊珠。
不等他开口否决,沈骊珠便弯下身子,贴在他耳侧,“母亲现在可心疼霍妍昭了。”
“你说母亲要是知道你请的大夫是个什么人,她会不会更生你的气啊?”
“听说侯爷如今在朝中也正是仕途关键节点,若是闹出什么母不慈子不孝的笑话,圣上会不会心有成见?”
沈骊珠说完,这才直起身子,又眸眼带笑地看向霍骁。
“侯爷,你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啊,可别让我的丫鬟在这干等着。”沈骊珠挑眉,语气揶揄。
霍骁慢慢站起身来,又拿出锦帕将脸上的茶渍仔细擦干净,随后才望着沈骊珠,咬牙切齿地扯出一抹笑意。
“夫人倒是得了我真传,你我真不愧是一家人呢。”
他语气咬得很重,眼中迸着怒火。
沈骊珠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直直迎着他眼神,“所以,准,还是不准?”
“沈渊只是来接你一个人,你该知道,若我不同意,就连你也是回不去的!”霍骁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开口。
她听着,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两人沉默对峙良久。
霍骁气极反笑,猛地一拳砸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力道极大,一时间连托盘上的茶壶和茶盏都哐当作响。
“骊珠,你当真是懂我啊……”他将手抬起来,想要触碰沈骊珠。
后者后退半步,嘲讽似地看向他瞬间泛红的指节,“侯爷若是要练武,换个地方练,这套茶具是我的嫁妆。”
“若是有丝毫损毁,侯爷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她这话一出,当即让霍骁神色一僵。
他有些挂不住脸,面上的假笑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沈骊珠好一会,最终才皮笑肉不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按照夫人的意思去办?”
“可莫要耽误了夫人回沈府的时辰!”
他说完,愤愤拂袖而去。
霍骁走了,环佩和椿棠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顿时围上前来。
“夫人,你怎么这么跟侯爷说话,万一他生气,真的不让你回家该怎么办?”
椿棠看了眼桌上浅浅的痕迹,只觉得心惊胆颤。
这一拳若是落在身上,哪里能受得住?
“他不敢不答应。”沈骊珠冷声开口。
若是霍骁铁了心不想让她回家,甚至不会让她知道沈渊回京的事。
他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件事,沈渊那边有让霍骁更不能拒绝的筹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