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神沉沉扫过阶下,最终停在沈骊珠身上。
她虽是没有夸张地穿一身孝服,可在一众贵女衬托下,身上浅淡的服饰和淡妆也格外显眼。
太后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分不清喜怒。
“沈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只是这册封宴是一早就定下的,难不成哀家要出尔反尔?”
太后这话明着反问,实则已经给沈骊珠扣上不敬太后,搅乱宫宴的帽子。
霍嫣缩在太后身边,朝着沈骊珠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如今情势今非昔比。
只可惜她这位昔日的嫂嫂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呢。
“郡主心善,体恤臣女心意,只是臣女衣裳虽素净,却无碍宫宴喜庆。”
“只是臣女感念定国公府往日为国付出,这才聊表寸心,并无指摘郡主的意思,郡主重了。”
沈骊珠站起身来,声音清润。
她微微垂着眼眸,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她穿什么只是她自己的选择,霍嫣要将这件事抬高高度,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太后眉尾微挑。
“忠良自该铭记,宫宴也该如期,恪守分寸便是。”她不咸不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随后又转头看向霍嫣,“既然明华有心,便传哀家令,送副挽联去淮南。”
人都已经下葬,丧仪都已经结束良久。
如今谢临川都已经开始接手定国公之位,太后这会送挽联,看似圆场,实则是带着傲慢的敲打。
霍嫣听出弦外音,当即笑得更深,“母后教训得是,儿臣明白了。”
“定国公为国操劳一生,朝廷自然不会忘记,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满朝文武陪着素衣寡,那岂不是乱了礼制?”
满朝裹素只有一个情况。
这话明着在捧谢峰,实则却是讥讽沈骊珠不识抬举,故意扫兴。
眼见沈骊珠不开口辩驳,霍嫣笑得更为得意,“不过母后,说起来儿臣还是心胸狭隘了些。”
“沈小姐是心有天下,我刚开始还以为沈小姐是作为定国公府的一员在服丧呢。”
“毕竟沈小姐跟昭宁侯一和离,转头就跟着定国公世子去了淮南,要不是这突遭横祸,如今沈小姐和定国公世子是不是都好事将近了?”
刚刚和离就跟着人回家。
这话如同明着告诉所有人,沈骊珠和离是因为早就跟谢临川暗通款曲。
这话一出,连太后神色都有些不妙起来。
“明华,不是说喜欢这酥酪,尝尝今日御厨做得如何。”她皱眉转移话题,显然有些不悦。
周遭贵女纷纷垂头,一时间整个宴席寂静异常。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翻过篇去,沈骊珠却忽然轻笑一声,“方才明华郡主所,臣女左思右想,实在不得其解。”
“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郡主是觉得臣女在和昭宁侯和离之前,就已经跟谢世子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情分?”
“还是说昭宁侯之前在郡主跟前说了什么,叫郡主误会了?”
“沈家和定国公府向来交好,我此前去淮南,是早就已经定下的行程。”
“只是之前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动身,直到和离之后,这才有了时间登门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