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沈骊珠视线,沈渊低眸向袖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又很快隐下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身后藏了藏,若无其事开口道,“估计是没注意的时候蹭到了脏东西。”
“不小心?”沈骊珠狐疑开口,强势将袖口扯过。
袖口上的污渍带着几分黑色,又隐隐透出一抹黄。
腐烂的酸臭味让人止不住地作呕。
沈骊珠面色沉下,笃定道,“有人朝兄长扔了臭鸡蛋?”
她刚到盛京的时候,撞见过一次囚车巡街。
当时街上的百姓总会往巡游的囚犯身上投掷烂菜叶和臭鸡蛋。
她路过之时闻见过那味道,恶心得一连几日都没什么胃口,自然记忆极深。
如今又闻见这气味,她瞬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霍嫣恨她,沈骊珠早就料到她早晚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到这流一出,连带着她兄长也要被这般侮辱。
眼见沈骊珠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沈渊当即手忙脚乱地想遮掩。
但事实已经被沈骊珠发现,现在藏起来又有什么用?
倒是怪他太过心急,应当换一身衣服再来骊珠院中才是。
沈渊叹了口气,主动解释道,“没事,兄长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都躲过了,这不过是不小心蹭上的。”
“是我连累兄长了。”沈骊珠声音发沉。
她去一趟淮南,累得谢峰中毒离世。
如今回到盛京,又连累兄长被人投掷臭鸡蛋。
沈骊珠心底微微发沉,一抹恨意腾升。
“那些人还做了什么?”她垂下头,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胡乱造谣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累及我的家人?”
别说她根本没有在和离前跟谢临川有过分毫不妥。
便是那些传闻真的属实,又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兄长向来清风霁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楚。
沈骊珠心中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见到她哭,沈渊神色一慌,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慰,可袖口的脏污又让他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
他抿了抿唇,稍稍后退两步,轻声安抚,“换身衣服就好了,骊珠莫哭。”
“这件事情兄长会去解决,不日就能处理好,骊珠在家安心待几日便是。”
沈渊话音刚落,便见沈骊珠猛地抬起头。
她站起身快步往着府门方向而去。
见状,沈渊愣了一瞬,随即抬脚快步追了上去,“骊珠,你去何处?”
他三步并作两步,拦在沈骊珠跟前。
“外头百姓听信流,眼下正等着你出去,骊珠,别犯傻。”
沈渊面色担忧。
他现在是能将沈骊珠拦住,可他和沈玉安总归是要上朝的。
他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沈骊珠。
可世事向来如此,墙倒众人推。
即便沈骊珠跟他们从无旧怨,但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女,一夕之间跌入尘泥,又有谁不想上前踩上一脚?
他们恨不得将这贵女拖入尘泥,将她压得彻底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