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沉默良久,良久才冷笑一声。
“独自担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笑意冷得刺骨,“霍骁,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谢临川要的从来不是霍嫣的命,是你昭宁侯府的命,你一脚踏进来,整个侯府都别想全身而退。”
“哀家就算想置身事外,也由不得哀家。”
“你现在出宫离去,此事哀家尚且能够解决,哀家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霍骁薄唇微抿,沉默片刻,吐出的字眼坚定如铁,“臣心意已决。”
太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她抬眸看向殿外,冷声开口,“来人。”
守在门外的内侍立刻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去,将冷宫那边备好,霍嫣勾结藩王、构陷忠良、谋害重臣家眷,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念在其曾养于侯府,又是哀家义女,哀家格外开恩,赐白绫一条,就地自绝,全其尸身。”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判了霍嫣死刑。
霍骁猛地抬眸,眼底终于翻起波澜,“太后!”
“怎么,你有意见?”太后冷冷瞥他。
“臣……”
霍骁喉间一紧,字字艰难,“臣愿交出兵权,上缴侯府半数私产,辞去京畿防戍之职,只求太后留她一命。”
他终于退了唯一的一步。
太后眼底寒光微闪,心中暗道谢临川果然料事如神,霍骁为了孟氏,当真愿意舍弃霍家根本。
她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可知,你一旦交出这些,昭宁侯府便再无半分兵权,从此在朝中任人宰割。”
“臣知道。”
“你可知,谢临川不会就此罢手,他会顺着这条线,继续往深里查,查到北郊祭地,查到定国公府真相。”
“甚至查到你与逸王暗中往来,桩桩件件,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臣知道。”霍骁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但臣别无选择。”
孟氏以死相逼,他退无可退。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闭眼跳下去。
太后看着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亮,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只要太后出手惩治臣和霍嫣,便能如逸王一般,彻底从这件事中抽身。”霍骁艰难开口。
可话真的说出口,又隐隐有些解脱的感觉。
朝堂波谲云诡。
他此前汲汲营营,是想不负父亲基业,是想让骊珠生活得更好。
后来勾结逸王,也是想让骊珠看见她节节高升,想让她后悔,要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如今沈骊珠都已经彻底对他死了心。
他还在这朝堂固执做什么呢?
母亲不懂他,昔日养妹心态扭曲。
他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霍骁的话让太后有些震惊。
她沉吟半晌,忍不住开始思考起可行性。
良久,她才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如冰,“好,哀家成全你。”
“从今日起,昭宁侯府上交京畿三营兵权,归禁军衙门统一管辖,你手中所有密探名单、布防图册,今日日落之前送入宫中。”
“侯府名下七处皇庄、十二间商号,全部充入内库。”
太后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砸得霍骁几乎喘不过气,“霍嫣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监禁,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