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骊珠话音刚落,便见霍骁双眸震颤。
“恨我也好,爱我也罢,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总有一日……”
霍骁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沈骊珠冷声打断。
“别想了,即便是困在你身边再久,我也不可能再对你有什么心思。”她笑得很是嘲讽。
她从不是一个会轻易回心转意之人。
况且霍骁也从不是一个能让她回心转意之人。
从他纵容着霍嫣一步步试探底线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
再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眼见着霍骁又要靠近,沈骊珠将发簪更用力握紧。
银簪锐利,她脖颈被微微刺出一道红痕,鲜血外渗的瞬间,霍骁不由得顿步。
“你从前绝不是一个会拿自己性命儿戏之人,骊珠,将发簪放下。”他视线紧紧凝着她手中银簪,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可沈骊珠听到这话,却只是神色更加冷清,“我确实不是个拿自己性命儿戏的性子。”
“但若是被人逼着做我不想做的事,这条命,我也没这么珍惜。”
“你不想给我和离书,可以,大不了你我就耗着,耗到有一天我们心力交瘁,耗到你我之间再无一人快活。”
霍骁咬着牙,眸中闪过一丝悲意。
“我不碰你,将簪子放下。”他艰难开口,又努力挤出一丝笑,“我不碰你就是,别伤了自己。”
沈骊珠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看着他。
霍骁被她眼中毫无波动的情绪刺到,他颤抖着闭上眼,“我走,我走就是,你让环佩来给你上药。”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眷恋似地看了沈骊珠一眼,随后才猛地转身往外走。
等房中再也没有动响,沈骊珠手一松,眼角一颗泪珠顺势滚落。
紧绷的情绪放松后,脖颈才后知后觉传来刺痛。
她双手颤抖着,艰难撑着从榻上站起身,又走到梳妆台前。
她抬眸看向铜镜,镜中之人面上带着浓浓的倦怠,眼底写满了疲累。
“夫人……”环佩低声开口唤了一句,情绪瞬间崩塌,“你怎么受伤了?!”
她眼泪接连坠下,眼中氤氲的雾气让她有些看不清屋中陈设。
眼见她要绊倒,椿棠皱着眉将人搀扶一把,“你先休息,我给夫人上药。”
她说着,从一旁药箱中找出金疮药来。
“夫人怎能为了旁人伤害自己?”她低声念叨一句,又先用干净纱布将创伤处清理干净。
沈骊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憔悴的。
这般模样,当真是丑态毕露。
她垂了眸,伸手将铜镜扣在桌上,不愿多看一眼。
椿棠注意到她动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缄默。
等上好伤药后,她这才抬眸看向沈骊珠,“夫人,沈公子当真不能帮您离开侯府吗?”
“再这样下去,椿棠只怕夫人身体吃不消。”
“即便身上无病无痛,可这心里……”
昭宁侯府已经有一个霍嫣是身患郁症的先例,椿棠见过她发病的样子,便更有些担心沈骊珠也会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