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骊珠扶着谢临川递来的手踏上马车,软垫铺得松软,车内熏着淡淡的冷香,是她熟悉的、独属于谢临川的味道。
车帘落下,沈骊珠靠着窗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残留的胡椒香囊碎屑。
“太后那边,应当不会轻易放过霍嫣。”
她先开口,打破车内静谧,“霍嫣骄纵惯了,这一次踩中皇后底线,牵扯到三公主择婿大事,就算有太后护着,也少不了一顿严惩。”
谢临川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
“我却觉得未必,之前霍嫣借由刺客之事给宫中施压,想要成为名正顺的皇室成员。”
“太后对此生气,并非觉得霍嫣做了错事,太后生气,是因为霍嫣试图操控甚至更改她已经下的决定。”
“但这次霍嫣对你下手,其实说起来对太后没什么影响。”
“她最多不满霍嫣手段的不堪入目,但真要动怒,倒是不一定。”
谢临川淡声开口分析着。
皇室之中,人人淡漠。
太后当年身为后妃之时,也没少出手算计旁人。
如今霍嫣设计沈骊珠,对她而更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唯独介意的,大概就是事情做得拖泥带水。
听完谢临川的话,沈骊珠眉眼不由得淡了几分。
这倒也是,太后若是个良善之人,又如何能在诡谲后宫中生存下来,甚至成了最后的胜者。
见她神色低落下去,谢临川这才改口道,“皇后已下令彻查假传懿旨、蓄意伤人之事。”
“那推湖的宫女被救醒后,第一时间便被北镇抚司带走,现在大概已经把明华郡主供出来了。”
“人证物证俱在,又涉及三公主,太后就是想保,也得给皇室宗亲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沈骊珠瞬间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有些意外,“人怎么到了北镇抚司手里?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宫中慎刑司接手?”
“我不过是顺手接了过来。”
谢临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我盯着,不会让任何人动手脚,更不会让幕后之人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车壁,声音放软,“不过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你今日是否真的受了惊吓。”
沈骊珠心头微暖,却故意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前在河东的名声,我没那么娇弱,真要被人推下去,也能自己游上岸。”
“那宫女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此一直防备着。”
谢临川看着她故作强硬的模样,低笑出声。
他满眼纵容地看向沈骊珠,无奈道,“是,沈小姐聪慧机敏,无人能及。”
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小厮恭敬的声音:“大人,到了。”
沈骊珠掀帘下车,眼前是一片临水的别院,白墙黛瓦,回廊曲折。
院中种满了茉莉,其实眼下茉莉已经过了花期。
但不知道谢临川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茉莉依旧盛开,满园清香漫溢。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