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骊珠快步上前,牢牢攥住谢临川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的戾气与焦灼,声音沉稳又坚定,“你现在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逸王既然敢抢先入宫告状,必然已经把所有后路铺好,宫女死状被伪造成刑讯过度,你一开口便是失职之罪!”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局面,反而会被他反噬。”
谢临川周身寒气一滞,垂眸望着她紧蹙的眉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可我若不去,一旦霍嫣被赐死,昭宁侯府便可以借此机会完成跟逸王的切割。”
“到时候这两方势力勾结,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若是没有办法顺着昭宁侯府将逸王拖下水,我布下的所有棋局都会跟着崩盘。”
到那时候,即便查出霍骁谋害谢峰的证据,也只能将霍骁一人治罪。
而李振彦却会因为率先检举霍嫣,彻底跟昭宁侯府划清界限。
到时候,没有人会再将他和霍骁绑在一起。
“霍嫣死不了。”
沈骊珠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太后还在,她比任何人都更怕去查霍嫣的真实身份。”
“若是霍嫣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太后知情不报,皇帝第一个问罪的大概就是她。”
“即便不会对太后明着做什么,但太后的权势必然大打折扣,她爱弄权,不可能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逸王请旨,太后绝不会真的应允,她最多只会顺水推舟,将霍嫣从重禁足,拖延时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抓住宫女被杀的破绽,揪出内鬼,夺回主动权。”
“只有将杀害宫女这件事扣死在逸王头上,才能坐实他畏罪杀人的事实。”
“到那时候,即便没有更多的证据,他杀了人证,又想除掉霍嫣,变成了他要灭口的最好证据。”
“陛下乃是九五至尊,生杀予夺皆在他手,我们未必要他因为这件事直接定罪,这太难了,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但是若能让陛下心中生出怀疑的刺,逸王再敢有所动作,面临的必是斩草除根的下场。”
颂风在一旁躬身附和,“沈姑娘说得极是!”
他抬眸看向谢临川,忍不住开口劝阻,“主子,北镇抚司内部已然不干净,此刻强行入宫,只会让陛下觉得您是情急之下狡辩。”
“如此一来,反而落人口实。”
“当务之急,是彻查北镇抚司囚牢情况,至少不能将主动权交还到逸王手中。”
谢临川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
沈骊珠和颂风说的这些事,他如何不懂?
但是李振彦既然敢动手,便证明这件事绝不是能这么轻易查清楚的。
但看着沈骊珠的神色,他一瞬间也失了不顾一切冒险的心气。
如今他不是孑然一身,骊珠还在等着他将一切处理好,然后娶她过门。
他做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考虑一下她往后该何去何从。
他抬手抚去沈骊珠眉间的褶皱,声音放软,“是我乱了方寸,险些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