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之前还算忠心,谢临川那边,哀家会帮你压下,但你需自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以平息朝野议论。”
兵权、产业、权势,一朝散尽。
昭宁侯府多年根基,就此毁于一旦。
霍骁闭上眼,两行血气几乎要涌上喉头。
他硬生生咽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臣……遵旨。”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知道,这已经是太后能给出的最大底线。
只有昭宁侯府的权柄全部还回去,给李振彦和太后往里面安插自己人的机会,他才有机会从这局中退出。
这也是谢临川布下棋局的最终目的。
要从一个宫女的证词着手,将整个昭宁侯府和太后逸王拖下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只能选择先将逸王的左膀右臂砍断。
将昭宁侯府先踢出局去。
宫门落锁之前,霍骁才步履沉重地踏出了午门。
晚风卷起道旁的落叶,擦着他的衣摆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凉。
他没有乘马车,独自一人走在长街上,玄色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背影孤寂得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肩上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
那是白日里为了拦住撞柱的孟氏,摔在青石板上留下的伤。
可皮肉之苦,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麻木。
他忽然想到沈骊珠。
若是当初,他肯多信她一分。
若是当初,他没有被霍嫣的伪善蒙蔽。
若是当初,他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站在她身前。
现在她就应该在他身边,温声安慰,陪着他一切从头。
可世间从无如果。
他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推开,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亲手碾碎了她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如今,他终于尝到了苦果。
昭宁侯府百年根基,一朝散尽。
兵权上交,产业充公,爵位形同虚设,侯府上下,从此只能在朝堂之上小心翼翼,任人宰割。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换一个毫无血缘、心怀鬼胎的养女苟活。
何其荒谬。
霍骁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空荡荡的,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从今之后,他身上不再有锁链,也不再有尊荣。
他像是能够喘气,却又彻底失去跟谢临川一较高下的机会。
或许跟他比起来,在谢临川身边,她真的能过得好一些吧。
霍骁苦笑一声,喉咙泛上一股腥甜,他终于在这一刻知道什么叫做刚愎自用。
他忽然很想再见沈骊珠一面。
不祈求原谅,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看她是否安好,看她是否真的摆脱了昭宁侯府的阴霾,过上了安稳平静的日子。
他心中想着,念头越演越烈。
他的脚步开始不受控制,朝着沈府的方向缓缓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