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最后轮到邓科。
他一身规整工装,面色疲惫又无奈,全程沉默坦荡,没有丝毫躲闪狡辩。
王松神色严肃,沉声问话。
“邓主任,你妻子、侄女蓄意作案、构陷军属、造谣滋事,你是否提前知情、参与其中?”
邓科缓缓垂眸,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无力与愠怒。
“我不知情。昨日我全天在岗值晚班,夜里九点多才到家,回来之后,无意间听到他们暗下里谈话,才得知此事。”
他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失望与怒火,字字恳切:
“我得知真相后,当场就狠狠骂了她一顿。说这种事情做不得。”
“可猪仔已经掐死埋了,我也没有办法。”
“只是,我没想到,这蠢妇竟然一错再错,居然又写了举报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是我管教不严,对不起萧同志,还望王队长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事到如今,所有真相彻底水落石出。
刘翠萍是主谋,刘穗儿是主犯,孙大明是从犯。
邓科身为部队后勤干部,治家不严、管束不力,虽然没有参与作案,但事后知情不报,窝藏盗,已然触犯部队干部纪律,亦有过错。
案情梳理完毕,证据确凿、口供属实、罪责分明。
王松依照部队军纪、治安管理规定,结合主从过错、情节轻重,当场敲定最终处置结果。
刘翠萍为主谋,心胸狭隘、恶意报复,教唆他人盗窃损毁财物、诬告举报陷害军属、寻衅滋事,扰乱大院秩序、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判处监禁六个月,撤销军属优待资格、公开检讨道歉、永久迁出部队家属大院、记入部队治安黑名单、通报全营批评。
刘穗儿为盗窃主犯、作案执行者,愚昧无知、贪利犯错,盗窃军队养殖场牲口,埋尸毁迹,性质恶劣。但念其认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案情,从轻判处。责令其公开向养殖场负责人萧惹同志道歉,并赔偿200元经济损失。罚款300元。从今以后,驱逐部队,不得踏足营区半步。”
孙大明滥用安全员职权、徇私针对、履职失职、刻意刁难军属,另行交由生产大队从重追责处分。
邓科身为在编后勤干部,履职不严、治家不力、知情不报、纵容过错,虽无作案动机与参与行为,但违反干部作风纪律,判处全大队内部通报批评、扣除全年评优绩效、书面万字检讨,降职为后勤服务社科长。
所有罪责一一敲定、尘埃落定,王松提笔正要正式落笔结案、整理卷宗归档。
就在这时,警卫大队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洪亮、满是振奋的通报声。
“报告!重大喜讯!陆砚峥团长外出高危实战任务圆满收官,全胜归营、荣立个人一等功!军区首长亲自带队驻守营区正门,为陆团长举办凯旋表彰仪式,全营官兵列队等候致敬!”
整个院子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清楚,陆砚峥此次出任务凶险万分、意义重大,如今载誉而归,带领团队立功归来,是整个营区至高无上的荣光。
王松正准备放下手中卷宗,带队出列迎接、参与凯旋表彰仪式。
一道挺拔凛冽、裹挟着满身沙场风霜的高大军影,大步流星冲破警卫大队院门。
本该身披鲜红功勋大红花、接受首长嘉奖、全军致敬的陆砚峥,扯下红绸披带,扔掉大红花,不顾盛大仪式和首长等候,听闻自家媳妇在警卫大队,第一时间抽身赶来。
“王松,你把我媳妇儿怎么了?”
王松吓了一大跳。对上陆砚峥那满身杀气,怒气腾腾的眸子,连忙解释。
“陆团长,我可没把你媳妇怎么着。”
“是邓主任,他媳妇陷害你媳妇!”
趁着铁豹子还未发飙之前,他赶紧把事情的发生经过,还有案情的处置结果,条理清晰、一五一十地告诉陆砚峥。
“陆团长,是这么个事……”
“从始至终,我都是尽心尽力地帮嫂子抓捕盗猪贼。案件查明后,我也是按照军纪法规判处惩治。没有半点包庇徇私。”
呵!就这点惩治——不够!
陆砚峥听完王松的汇报后,并没有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