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将之前的痴傻模样尽数收起,举止稳重,尽显孝顺,陪着娄昭君哭了一阵。
娄昭君哭罢,擦了擦眼泪道:“你也起来说话吧,天命如此,你又有何罪?”
说罢,她看看次子高洋,缓缓说道:“知子莫若母,我素来知道你的痴愚是假的,为了让你兄长放心,我才没拆穿于你,难得你这般沉稳,邺城那边怎么样了?”
“儿已经办完凶案、斩杀刺客、锁死邺城,母亲不必担心。”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娄昭君又问。
“一切听母亲安排。”高洋望着母亲的眼睛一瞬,然后再次低下头。
按道理说,父死子继,高澄没了,接手大位之人应该是高澄的儿子。
此时,高澄的嫡长子高孝琬才8岁;而我们熟知的兰陵王高长恭也是8岁,如果在娄昭君的扶持下掌权行不行?
太行了!什么问题也没有,娄昭君绝对能干得了,无论从才能、手段、威信方面,娄昭君不比历史上任何一任女主差。
可是她只是叹了口气,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说吧,不必藏着掖着,怎么想的,怎么说。”
高洋抬起头来,面容依旧悲痛道:“兄长新丧,孝静帝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儿担心他正暗中联络朝臣,欲借机收回皇权,这是第一层危机。”
“第二层,宇文泰在关西厉兵秣马,怕会趁此机会东侵取地;南朝局势未定,但是南北交界之处,怕人心不稳,离乱顿生,北面胡族窥探河北之地许久,怕也有北伐之意……”
说罢,他满脸忧虑地看了看母亲道:“我们危险啊,稍有差池,只怕全族老小都难保全。”
娄昭君依旧叹息不止,眼泪如珠落盘,她岂能不知,此事如果处理不好,高氏家族可能一夜归零。历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娄昭君思考良久,道:“每当此时,勋贵各怀心思,危机纷至沓来,也在情理之中。”
“你父如龙,你兄如虎,数十年基业不能顷刻倾覆,你父亲生前曾反复跟为娘说,你外拙内明,深藏雄才,心有城府,遇事果决,要为娘一定要保全你的性命……”
说罢娄昭君再次哽咽,道:“你兄新亡,诸孙年幼……嗨!”
“母亲……”高洋不敢造次,只是轻声呼唤了一句。
娄昭君突然柳眉一竖,厉声道:“但是我身尚在,子不得擅权,立废由我,你可记住了!”
高洋闻,汗顿时下来了,赶紧再次跪倒在地,母亲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我老太君在,你就不能乱来,什么都得听我的。
他心内一凉,不停叩首。
娄昭君话锋一转道:“嗨!可是孙儿幼弱,难堪大任,为了不受人欺侮摆布,霸府当归吾儿,该做什么,你放手去做吧,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娘亲……”
高洋心中一把锤子终于落了地!他擦了把汗,叩头拜谢而出。
得到了娄昭君的授权,二十四岁的高洋,走马上任。
高隆之、司马子如等人曾经因为贪腐被高澄整得七荤八素,而高澄手中的那把利刃就是度支尚书崔暹。
俩人凑在一起,道:“我们是不是也得整整这个老小子了?可让他欺负完了!”
俩人一拍即合,崔暹的罪证被俩人捏造搜罗了一筐,顺便把他的侄子崔季舒也捎带上了!
高洋一看,这两老家伙想通过自己公报私仇啊!
可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自己确实需要两位老臣给站台,顺便也想打压一下兄长的旧有势力,于是明知这俩人冤枉,还是当众述说俩人的过失与罪恶,分别打了二百鞭子,发配到边远地区去了。
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高洋又将政令从简宽和,减免不合理苛捐杂役,稳固地方州县民心。
高洋确实厉害,方面关中贺拔岳被刺杀,他哥贺拔胜就没这么果决善断,当年他如果从荆州冲入关中接手弟弟的部众,也就没宇文泰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