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龙虎见小小萧来了,象征性打了一打,便鬼哭狼嚎道:“打不过,败了!败了!”然后丢盔弃甲逃到王僧辩那里,猫了起来。
他是想明白了,你们兄弟自相残杀,我跟着玩什么命?
儿子得胜归来,萧纶心情略宽,他写信责备王僧辩,将他一顿臭骂:
“你是不是有病?你们主上冷血无情,你也跟着为虎作伥,前年你杀了他的侄儿萧誉,今天又来讨伐他的六哥,所谓疏不离间,你不懂吗?”
王僧辩看到这里,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活儿他也不想干啊,可是有什么办法?他身不由己啊!
萧纶在信中讥讽他道:“……像你这样邀功求荣,只怕不会有好结果的,后人自然口诛笔伐,你也会遗臭万年,你好自为之吧!”
王僧辩内心懊恼,停止了进攻,将萧纶的信封好,给湘东王萧绎送了过去。
他得要个说法,这个大杀宗室的罪名,他担不起啊!
萧绎给他回信道:“别理睬他,给我打,功过自然都在我身上,你继续进军!”
王僧辩于是给萧纶回了一封信,除了劝降之外,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他:“是你七弟让我打你的,你做鬼那天,也不要找我啊!”
萧纶给王僧辩回了一封信,让他转交七弟,只有一首诗。
诗道:
“湘东有一病,
非哑复非聋。
相思下只泪,
望直有全功。”
啥意思?
嘲讽七弟独眼,视野狭窄,虑事跑偏。
之后,他心灰意冷,他将部下都集中在西园,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他泪流满面道:“算了,我其实别无所图,一心只想灭了侯景。嗨!奈何湘东王,总是以为我要跟他争夺皇位,不依不饶!”
部下壮士也都恼了,欺负人欺负到家了,莫说是亲兄弟,就邻里朋交也没这么狠毒的,于是纷纷请求出战,大不了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萧纶哭得更凶了,道:“算了,手足相残,贻笑千古,给他留点精力,让他打侯景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众人也都茫然了。
萧纶道:“如果坚守不出,只怕粮道早晚会被王僧辩断绝。出城投降,无缘无故被俘受缚,我还无法接受,让自己弟弟收拾,我这面子下不来,为今之计,咱们还是赶紧逃往长江下游吧。”
于是萧纶为避锋头,带着小儿子和众将官,登船从郢城北门逃走了。
王僧辩见萧纶不战而退,内心唏嘘不已,总算躲过了一场血拼,谁的命不是命啊,他率军进入郢州,也没派兵追杀萧纶。
南平王萧恪宗室出身,是萧衍的侄子,也是很无奈,他本来是郢州刺史,主动把郢州让给的萧纶,性格比较绵软听话、也没那个心思争夺帝位。
如今只好再让给王僧辩。
萧绎赶走萧纶后,正好需要一个资历老、宗室服众、又不威胁自己的人当“百官之首”,这位“招牌亲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封他做了尚书令,加开府仪同三司。
任命自己的世子萧方诸,为郢州刺史,王僧辩为领军将军。
萧纶从此踏上了逃亡之路。
镇东将军裴之高的儿子裴畿,出身河东裴氏,如今也开始选边站队,贼不讲究,为了给萧绎上一份投名状,居然在半路偷袭萧纶,将他的部众打散,把他仅存的一些军队装备也给抢走了。
但是他没有伤害萧纶。
萧纶与儿子和左右,乘轻舟逃奔武昌涧饮寺。
僧人法馨,听闻六王爷萧纶逃难至此,于是豁出去老命不要了,将他藏在一个岩洞之中。
萧纶至此,突然恍惚了,想到自己少年时不懂事,专以惹父皇生气为能事,曾经在同泰寺偷食贡品,被父皇狠狠揍了一顿,如今还得仪仗僧人法馨救命……
想着,想着,他笑了……然后他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