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被捕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苍狼的队员拖了出去。
但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和他脸上那诡异到极点的笑容,却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梁耀的心里,让他不寒而慄。
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接收与反抗。这背后,隱藏著一个他尚未看透的、更深、更可怕的阴谋。
回到已经被完全控制的总控室,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奇特的能量味道。梁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唐悠悠对“崑崙”实验室的所有伺服器,进行最底层的、刨根问底式的、毁灭性的数据扫描。他有一种强烈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直觉:李默所说的“礼物”,就藏在这片由0和1构成的、浩如烟海的数据海洋的某个角落。
唐悠悠的小脸,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调动了远在江海总部的“不周山”的全部云计算资源,將其化作一支最精锐、最无情的数字军队,如同梳子梳头一般,寸土不让地扫过“崑崙”伺服器的每一个扇区、每一个字节。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总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伺服器风扇的嗡鸣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扫描进度条缓慢地爬升著,但结果,却是一片“乾净”。所有的文件、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系统日誌,都清晰可查,没有任何隱藏、加密或异常的痕跡。
“不可能。”梁耀皱著眉,焦躁地在总控室里来回踱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份“礼物”一定在,它就在某个地方,像一条毒蛇,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常规扫描找不到,那就意味著,它被用非常规的方式隱藏了起来。”唐悠悠的指尖在光感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指令,她的眼中闪烁著不服输的光芒,“我要进行一次『数据地质勘探』!我要扫描那些被格式化、被物理屏蔽,甚至被標记为『损坏』的『数据地层』!”
这种扫描,极其消耗算力,也极其缓慢。就像考古学家用小刷子,在一片巨大的沙漠遗蹟里,小心翼翼地拂去沙土,寻找那座被深埋了千年的、传说中的黄金城。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唐悠悠面前的主屏幕上,那个平稳推进的绿色进度条,突然,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疯狂闪烁的血红色!
“找到了!”唐悠悠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在主伺服器一块被系统標记为“物理损坏”、从硬体层面被彻底屏蔽、任何常规手段都无法访问的隱藏存储分区里,一个体积超过100t的、被命名为“潘多拉”的加密数据包,如同一个沉睡的远古邪神,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好诡异的加密方式……”唐悠悠试图用“不周山”的算力去分析这个数据包的结构,但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它的加密算法,好像是……活的。”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每一次尝试破解,哪怕只是最外层的试探,它的算法结构都会发生一次微小的、不可逆的『变异』。它不是一把『锁』,它是一个正在休眠的『生物』!”
更让唐悠悠感到一阵阵心悸的是,她震惊地发现,这个“潘多拉”数据包的底层架构,与她无比熟悉的“伏羲”晶片的架构,竟然存在著某种同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老梁……”唐悠悠回过头,看向梁耀,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我有一个……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猜测。”
“这……这可能不是一个普通的数据包。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伏羲』晶片的……『基因病毒』!”
“一旦我们用错误的方式打开它,或者刺激它让它『甦醒』,它很可能会通过网络,像真正的瘟疫一样,感染所有搭载了『伏羲』晶片的设备!我们的『盘古』手机、我们的『不周山』伺服器……我们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变成它的『宿主』和『养料』!那將会是一场……比『天谴』武器,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全球性的、无法挽回的数字瘟疫!”
“嘶——”
总控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秦苍穹留下的“礼物”?一个足以將他们,甚至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同归於尽的“魔盒”?
孙立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销毁它!立刻!马上!进行最高级別的物理销毁!把这块硬碟,扔进『熔炉』里,用等离子体把它烧成原子!”
“不行!”
梁耀和唐悠悠,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断然否决。
“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备份,散布在网络的其他角落。我们更不知道,粗暴的物理销毁,会不会反而触发某种我们未知的激活机制,让它彻底爆发。”唐悠悠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她的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最重要的是,”梁耀接过了话头,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猩红色的、代表著“潘多拉”的图標,声音低沉而有力,“它和『伏羲』晶片同源。这意味著,它既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也可能是……我们最大的机遇。如果我们能破解它,就等於拿到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伏羲』晶片所有潜在后门和致命漏洞的钥匙!我们必须了解它,掌控它,而不是因为恐惧,就將它一烧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