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接过那两粒串在一起的桂花籽放在手心里。籽是新鲜的,表皮还没完全干透,放在掌心能感到籽壳里包着的胚乳微微发热。金线穿过籽壳的位置刚好在胚芽顶端,不偏不倚。她说裂缝石屋墙缝里的桂花也打苞了,分界线上的桂花苗不但开了花还结了籽。黑袍用金线把两粒籽串在一起,意思是三棵桂花同气连枝――裂缝、分界线、后院,三棵苗的根系在同一天完成根缠,花苞在同一天成形。金线是黑袍自己的因果线残丝,她把残丝抽出来串起两粒桂花籽,就是把三个人――黑袍、温渡、夜雪――的因果线重新连在一起。不是锁链,是信。
夜雪把串着桂花籽的金线挂在剑首上。金线极细,穿过剑首刻着的“霜”字最后一笔那个小勾,挂住以后不会滑落。两粒桂花籽垂在剑柄侧面,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碰到剑鞘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和桂花苗叶面绒毛蹭过指尖的触感差不多。
老周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第二包金砂粉放在石凳上,说是最后一包了。黑袍托沙狼把金线抽出来以后手腕上那三道旧伤彻底空了,以后不会再往外渗金砂。她让老周把剩下的金砂全部磨成粉,带给夜雪――以后雨季入夏旧伤反复的时候,用这包粉调猪油热敷。夜雪把金砂粉收进袖子里,说黑袍自己不留一点?老周说她用不上了,裂缝那边气候干燥,旧伤不疼。
傍晚时分,夜雪又去后院看了一眼花苞。苞片顶端那道裂缝比早上裂开了小半指宽,从缝里能看见花瓣的嫩黄色比早晨更深了一层,接近淡金色,和剑胎上那三道金线褪色以后的颜色一模一样。她用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苞片边缘,苞片表面那层绒毛在她指腹下轻轻弹了一下,触感和当年她在闭关洞府门口摸到的石壁苔藓一样。
林清推开后门走到她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凉透的夏茶。夜雪接过去喝了一口,看着花苞在暮色里微微晃了一下。裂缝石屋墙缝里的桂花也在打苞,分界线上的桂花已经开了花结了籽,三棵桂花同一天打苞,同一天根缠。等它们同一天开花,夜霜在裂缝里能同时闻到三个方向飘来的花香。
后院暮色渐浓,桂花苗顶端的第一个花苞在晚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苞片裂开的缝隙里,淡金色的花瓣边缘正在往外伸展。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