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坐在工位上,不远处那道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低着头,继续整理自己手上的资料。
直到响起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沉稳脚步声,越来越远,那道视线终于离开了自己。
陆司宴眸光微暗。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低头工作的小女人,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有意思。”
男人转过身,迈开长腿,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许知夏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
晚上七点十七分,出租屋。
许知夏反锁上门,把包扔在沙发上,蹲下来翻化妆包。
最底层那条红黑手链安静地躺在隔层里,旁边是装在密封袋中的旧sd卡。
她从厨房抽出一个双层防水袋,把手链和sd卡一起塞进去,压紧封口,又用胶带缠了两圈。
搬来椅子踩上去,伸手推开天花板的检修口。
老旧出租屋的吊顶板松松垮垮,检修道里积了一层灰。
许知夏把防水袋使劲往最深处推,直到手臂伸进去大半,指尖才够到最里面的暗格边缘。
袋子卡进去了。
刚从椅子上跳下来,扔在床上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是乔乔发来的语音。
许知夏神经一紧,立刻点开。
“宝,极光数据那帮疯狗出动了。”
乔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们的确对江城所有活跃的黑客ip,开始地毯式扫描。”
许知夏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床单,陆司宴这男人,还真是不咬死猎物不松口!
紧接着,下一条语音弹出。
“不过!他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谁!”
乔乔极其傲娇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我在后台设置了整整十八个物理跳板,每一层都用了骨灰级加密算法。”
“陆司宴的人就算把键盘敲到冒火星,一年内也查不到我的真实源头!”
说到这里,乔乔的语气嚣张: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看他们在那演猴戏吧!”
“要是连这都能让人查到,我乔乔的名字倒过来写。”
许知夏听完,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就不担心了,别说一年,半年她就离开江城了。
“乔,谢了。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
她的案子最多四至五个月就能全部了结,到时候拿钱走人,谁也别想拦她。
乔乔又补了一句:
“对了,有一个ip也在查卡尔顿酒店那晚的事。”
“不是陆司宴那边的人,来源很干净,我先盯着,有动静再告诉你哈。”
许知夏皱了下眉:“除了陆司宴,还有谁在查?”
“不知道,先别慌,我会盯住的。”
挂了电话,许知夏坐到电脑前,打开加密文档。
下午在大屏幕上展示的那份初步框架,此时安静地躺在她的硬盘里。
她盯着看了三秒,全选,删除。
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代码和法条飞速跳动。
原有的逻辑太浅显,经不起对方律师团的深挖。
她连夜重构方案,大刀阔斧地修改。
将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替换成更为隐蔽且致命的备用条款。
原本的表面防线,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陷阱。
整整六个小时的高强度烧脑。
直到窗外小区里所有人家的灯都灭了,一份全新、滴水不漏的正式终稿终于生成。
她把文档加密存好,关上电脑。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洗手间,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
“崽,你妈今晚又给你多挣了点奶粉钱。”
――
次日,早晨八点五十五分。
许知夏刚走进律所大门,就看见林娜堵在张建平办公室门口。
她今天化了极具攻击性的大红唇,眼底燃烧着势在必得的光。
“张主管,占用您五分钟时间。”
林娜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声音柔和又诚恳。
“昨晚我回去反思了一下,的确是我之前准备不充分。”
“但许律师的思路给了我很大启发,我连夜整理了一版自己的分析意见,核心论证都是独立完成的。”